一语中的。
这正是叶玄筹划中最大的风险。
大雪龙骑是他最大的底牌,却也是最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的泉源。
他看向苏轻雪,眼神中带著一丝探寻。
他想听听,这位才女,能给出怎样的答案。
苏轻雪没有让他失望。
她微微喘了口气,似乎这番话泯灭了她极大的心神,但思路却愈发清晰。
“所以,叶令郎不能是手握重兵的『叶令郎』。”
“至少,明面上不能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叶玄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眸上。
“你救了我,不是吗”
“你的医术,神乎其技,堪称起死回生。”
“一个能治好我苏轻雪顽疾的神医,其代价,绝不亚於千军万马。”
“镇北城那位王爷,听说年事已高,身体抱恙多年。城中將领,常年征战,谁身上没点旧伤顽疾”
“一个配景神秘、医术通天的神医,远比一个来歷不明的强龙,更容易被他们担当和拉拢。”
“以神医的身份为表,潜入镇北城这潭深水。”
“以大雪龙骑为里,在暗中搅动风云。”
“明暗团结,虚实相生。”
“这,才是万全之策。”
一番话毕,帐篷內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平静。
叶玄凝视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地掀起了波涛。
他原本只想著如何使用粮草作为筹码,强行破局。
而苏轻雪,却为他提供了一条更隱蔽、更宁静,也更毒辣的蹊径。
神医的身份,是最好的偽装。
它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打仗到镇北城最高层的人物,在无声无息间,洞悉他们的虚实,播下诽谤的种子。
而他,叶玄,也確实当得起神医二字。
这个女人……
认真是天赐的礼品。
“好。”
许久,叶玄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分量,却比千言万语更重。
他站起身,高高在上地看著床榻上那名看似柔弱,实则內心无比强大的女子。
“那么,苏小姐,可愿与我一同,去这镇北城走一遭”
苏轻雪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隆冬里悄然绽放的腊梅,清冷而坚固。
“我有的选吗”
她反问了一句,隨即又自己给出了答案。
“其一,小女子不懂军旅之事,留在这山谷大营之中,於令郎而言,毫无用处,反倒是累赘。”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依旧虚弱的身体,带著一丝自嘲。
“其二,我这条命,是令郎从地府拉返来的。我的病,也只有令郎能治。若离了令郎,不出三日,我便会旧疾復发,到时候,恐怕等不到令郎搅动风云,我便已是一具枯骨。”
“於公於私,我都必须跟在令郎身边。”
“所以,不是我愿不肯意去。”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地直视著叶玄。
“而是,我必须去。”
叶玄点了颔首。
他喜欢这种清醒的认知。
“很好。”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掀开厚重的帐帘,径直走了出去。
一股酷寒的北风瞬间灌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一阵摇曳。
苏轻雪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那股寒意,却让她杂乱的思绪变得越发清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男人,才算是真正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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