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夜深了。
紫禁城，坤寧宫。
这里是皇后和太后的寓所，也是如今这偌大皇宫中唯一还算安寧的地方。
天子驾崩，太子被废，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杂乱。
宫女、太监们人心惶遽，不少人已经开始卷著铺盖偷偷溜走。
而那些往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子、公主、妃嬪们，更是如同草木惊心，一个个躲在自己的宫殿里瑟瑟抖动。
他们不知道，期待他们的將会是怎样的命运。
坤寧宫內，灯火通明。
鬚髮皆白的老太后端坐在凤位之上，脸上布满了化不开的哀愁。
她的身边站著几个年长的妃子和几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公主。
其中就有叶清歌。
现在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刁蛮和任性。
一张俏脸惨白如纸，眼中布满了恐惊和渺茫。
父皇死了。
被她最看不起的那个杂种杀死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霹。
她无法担当，那个在她心中如同天神一般的父皇，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
她更无法担当，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弒父的逆贼！
这些天，她將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以泪洗面。
她的心中布满了痛恨、痛苦，另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肯认可的恐惊。
她怕叶玄打进都城之后，会如那边理她。
“母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皇子，带著哭腔对太后问道。
他是十二皇子，叶天死后，如今是皇子中最年长的一位。
“是啊，太后娘娘，那逆贼叶玄立即就要打进来了！我们都市死的！”
一个年轻的妃子也跟著哭哭啼啼地说道。
一时间，整个坤寧宫都布满了绝望的哭泣声。
“都给哀家闭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沉静不语的老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她虽然年迈，但毕竟是执掌后宫数十年的太后，威严犹在。
她这一声怒喝，瞬间便让所有人都平静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
老太后用那双污浊却又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小我私家。
“我叶家的子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节气了！”
“天子是死了！”
“但天还没塌下来！”
“只要我们还活著，这大乾的山河就照旧姓叶！”
老太后的话，让在场的皇子公主们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一向只知念佛的皇祖母，竟然会说出如此有气魄的话。
“母后，您……您的意思是”十二皇子试探性地问道。
老太后没有答复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沉静不语的叶清歌身上。
“清歌。”她徐徐开口。
“皇……皇祖母。”叶清歌身体一颤，怯生生地应了一声。
“你过来。”
叶清歌犹豫了一下，照旧挪动著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了太后的眼前。
“你是喜欢那个逆子，是吗”老太后看著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叶清歌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没想到，皇祖母竟然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个问题。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定。
“看著哀家的眼睛。”老太后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叶清歌不敢与她对视，低著头，双手死死地绞著自己的衣角。
“你不消瞒我。”老太后嘆了口气，声音和缓了一些。
“你是哀家从小看到大的，你心里想什么，哀家比谁都清楚。”
“哀家不怪你。”
“那逆子虽然犯上作乱，但不得不认可，他確实是个有本领的。”
“英雄配尤物，自古便是如此。”
听到皇祖母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替自己说话。
叶清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