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办什么案？自然是办朝廷大案。”
面对小师妹的疑惑，欧阳戎轻笑，这时，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有甲士帮他掀开车帘。
“谢谢。”
欧阳戎跳下马车，谢令姜也随着下来，娥眉却更微蹙了：
“朝廷大案？龙城县有吗？”
“谁说一定要产生在龙城。”
“不产生在龙城，那为何调兵来龙城办案？”
“有时候命案产生在县外，比产生在县内更有用。”
欧阳戎眯眼看着已经被三百精锐甲士困绕的龙城县衙，内里存放账籍与税征的东库房，想必已经被秦都尉带人封闭了。
大周朝的兵役施行的是府兵制，府兵的下层组织单位便是折冲府，天下十道共计有七百多座折冲府，漫衍出现“居中驭外”、“内重外轻”的格式。
洛阳、长安所在的关内道，就拥有靠近一半的折冲府；剩余的，大部分在边疆戍边，或位于天下重镇，而南方的折冲府相对较少，整个富饶的江南道也才六座。
江州，秦称九江，汉唤浔阳，没错，就是那个“浔阳江头夜送客”的浔阳，此地是三江之口、七省通衢，水运发达，便坐落有一座折冲府，控制要害。
不外平日里，地方主座哪怕是江州刺史，也无法变更江州折冲府的兵将。
这也是谢令姜眼下好奇的，她随着欧阳戎一起走进县衙，路上沉吟：
“县外的朝廷命案……师兄是说……江州济民仓产生的贪腐大案？”
“师妹智慧。”欧阳戎随口道。
“可怎么查到龙城县来了，难道县城内，有人参加此案？”
“龙城有没有人参加贪腐米案，本官不知道，但本官知道，查案嘛，随处查查，案子不就出来了，虽然很大概查出的不是米案，但，当米案办了也不太打紧。”
年轻县令笑说着，二人也邻近了东库房，远远便能看到那座被里外合围的官舍，他转头，终于是道出因果：
“我写了封信递给在浔阳城办案的江南道监察使沈大人，龙城县位于云梦泽与长江的入口处，从江州收支长江的船只必颠末龙城，济民仓里被硕鼠偷运出的米，很大大概悄悄流颠末彭郎渡，甚至大概就是在此地中转卸运的。”
谢令姜恍然，“原来如此，这位沈希声沈大人是女帝派来赈灾兼查案的御史，确实拥有调兵之权？所以他直接派三百铁骑过来帮助你查案？”
欧阳戎轻轻颔首，又摇头：
“若是仅此罢了，沈监察顶多派小我私家过来代查即可。直接将三百铁骑全权交予我认真，主要照旧……算认识。
“当初我丁母忧后，返回神都，原来是要升入御史台，成为沈监察的下属，不外厥后我还未上任便搏命上谏……并且那日在大殿上，这位沈监察也有站出为我说过两句话，相比于其它御史台与麟台的上官，已经算是很公平了。
“这也大抵便能看出这位大人的性子，并且我写的信中，也没什么隐瞒，把龙城县的赈灾局面大抵先容了下，我想，沈监察应该是看懂了的。”
欧阳戎叹息道：“但他二话不说直接调了三百精骑过来，六郎报告时，我还挺意外。”
谢令姜眼眸明亮，看着他道：“主要照旧师兄正人君子的操行闻名天下，所作所为，沈大人也是亲眼见过的，自然信任师兄。这便是一饮一啄，事皆前定。”
欧阳戎垂目拍拍袖子，走向重兵把守的东库房，“借师妹吉言。”
东库房藏有龙城县近五年内的户口册、壮丁册与关市税、外商税籍帐，往日是县衙里的无人问津之地，留守书吏都是衙门里坐冷板凳的，过来吃灰。
可此时现在，东库房成为了官衙乃至龙城县最警备森严的衡宇，也是乡绅豪族们心急如焚的核心。
果毅都尉秦恒与龙城捕爷燕六郎在东库房前期待，欧阳戎带着谢令姜一来，他们便行礼，报告情况。
欧阳戎道了声辛苦。
这时，刁县丞便带着一堆书吏匆忙赶来。
前者胡子都快揪光了，“明府明府，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好端端的，怎么带兵来了？”
欧阳戎颔首道：“算账。”
“这好端端，欸算什么帐啊？”
“刁大人以为这也算好端端的吗？”
“明府这是何意？”
“城外是吃不起饭的百姓，城内蝴蝶溪两岸，是单独拎出一个都比县衙还富的豪绅，刁大人以为这喝采端端的？”
“这……人家是祖上数代积聚的，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抢吧？”
欧阳戎摇摇头：“抢？这倒不会。”
刁县丞松口气，可听到的下一句又让他心惊胆战。
欧阳戎点颔首：“但如若不是他们的，算完帐本官拿返来，不外分吧？”
他又从袖子探出一只修长白净手掌，笑露白牙说：
“并且祖上数代就算了，没那么多闲工夫，本官就往前查个五年，不多吧，都富了这么多年，手脚应该早清洁了吧？”
“那……那万一不清洁呢？”
“不清洁，那就去帮他们抄清洁。”
“……”
刁县丞讷讷，看了看左右，无奈道：“那既然是算账，怎么把治理东库房的司仓们书吏都赶出来了？他们最熟悉算这些帐了。”
“不需要你这些人，本官有人手，这些日子随着我在城郊赈灾营查计统筹的书吏们，瞧着干的挺好的，就让他们来核算吧。”
欧阳戎转头仔细付托了几句，燕六郎脱拜别找人，不多时，便把欧阳戎眼熟的那批书吏们带了过来。
待到人全齐，欧阳戎朝库门口的府兵平静道：“开仓。”
然后他手指着正在缓开的大门：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