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的不少州县效仿长安,设立有东市、西市。
更别提江洲咽喉之地的龙城县,四方商业继续不停,东、西市商贸自然热闹。
东市大多是汉人商贾谋划,靠近本地的富人街道,包罗鹿鸣街,偏向于办事龙城县的仕宦富户。
西市则更为开放,邻近彭郎渡口,汇聚四方来客,更偏向国际化,有不少胡商驻市谋划。西市的繁荣一向高出东市。
因此在大周,购买商品又有“买东西”一说。
和长安、洛阳尚有许多州县一样,龙城县的奴隶交易市场,在西市的口马行,专弟子意业务奴婢、马匹等家畜,可见二者的执法职位其实一样,被视为私产,供人任意挑选、交易。
欧阳戎是第一次踏足此地,意外的发明并没有意料中的杂乱脏兮、叫骂粗鲁,反而是…井井有条。
街道两旁,奴隶与马匹牲畜脱离摆放,不是所有奴隶都被手脚捆绑关在笼子里,这是普通奴隶的报酬,不少高级奴隶被胡人商贾们用衣物甚至首饰装扮,在门口吸引豪客。
口马行一条街入口的通告牌上,甚至尚有公定的标准奴隶物价表,比方普通奴隶、高级奴隶、良马、名马、女奴、细婢的种种代价,这其中又分别汉胡。
不外通告给出的只是参考价,自然不是代价上限。
上限取决于稀缺水平,比如外国奇珍、少见奴婢、年轻漂亮或能歌善舞的女奴等,代价肯定是起飞的。
能四海为家做生意的胡商,自然夺目市侩,知道大周朝的王侯将相们的癖好审美。
所以美姬与骏马算是口马行单价最贵的两样东西,永远不外时。
不外唯一稍微抚慰些的是,大周奴隶商业的手续与制度是十分严格的,毕竟是能与马匹一起卖的事物,后者便是属于战略物资。
这条口马行商街的止境还设有市令,协助治理,每一笔奴隶交易必须市令发放市券,不然交易双方都要被鞭笞,市令官员都要连坐论处。
这是为了防备压良为贱,在本朝,良籍贱籍的边界极为泾渭明白,这方面制度严厉。
同时这也是为了征税。奴隶商业中抽取的税金是大周军资的泉源,所以地方上的市令等仕宦,并不全归本地县衙治理,上面在两京与诸道有专门的事务署指挥。
怙恃官府能施加的影响不大。
一路看下来,欧阳戎眼界大开。
步入此街,令他感触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即文明又野蛮,即温和又暴力,最要害的是,参加其中的所有人,都视之为理所虽然,纵然是被贩卖的东西,奴隶,悲愤的也不是为何存在奴隶,而是为何跌入了贱籍。
若想涉足乃至撼动这种野蛮的秩序,一个小小的一县之令是绝对不敷的,除非能手握部分两京中枢的帝国权柄。
对付与檀郎相关的事,甄氏非常英气,只是带欧阳戎一行人在街口通告牌前瞧了一会儿,直接走向口马行最大的一家胡商店肆。
进门前,欧阳戎瞥了眼上方的绣字布牌:
锦啸口马行。
带头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大食商人,身材中高,络腮胡茂密,黑发深瞳,鼻子大而鹰钩。
大食商人身后随着两个昆仑奴,卷发黑皮肤,体壮如牛,这些昆仑奴大多来自南洋,因为踏实耿直,受苦耐劳,是老夫役人了,大周朝的王侯将相们很喜欢蓄养,不外大多不是用来干活,而是彰显财力。
欧阳戎与甄氏一行人刚进门,大食商人帽下一双夺目的眼睛便直勾勾盯了过来,似是要把来客看个通透。
瞧见这些眼熟的中亚人种特征,尚有头上那块布……欧阳戎有些讶然,上下审察。
听甄氏等人小声表明,才知,口马行的这些大食、波斯的胡商们,险些全都来自于更南边岭南道的广州都督府,那是岭南道最繁华的地方。
虽然比江南道还偏南的岭南道,许多地区并未彻底开辟,属于大周朝百姓们传统印象里的夷狄之地,是一去不复返的贬官放逐之处。
但这蛮荒的‘南方’却有一个破例,便是岭南道的唯一大城广州,这是大周朝的第一大港,经济繁荣,外商云集,藩胡商船极多,一副万国来朝的气象。
这些都源于一条闻名国内外的繁华商路,广州通海夷道。
欧阳戎估摸着应该是一条初具范围的海上丝路,只是没想到大周朝的海上商业竟如此发达,遍布全国,这些大食、波斯商人们带着异国风情的商品与奴隶就这么活泼在他眼前。
本以为交换会需要翻译什么的,或是听到一口蹩脚语音,可没想到这位大食商人的大周雅言竟比欧阳戎还流利些,甚至自我先容时,他尚有一个正宗隧道的名字“李彦”。
若抛去长相,认真是与大周人氏无异了。
甄氏对此似见责不怪,也不空话,直接付托:
“李掌柜,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细婢、美姬带出来,让我家檀郎挑,年龄不可大于二十,胡女得会说雅言。可不能是叽叽咕咕的蛮语,奴家最受不了这个了。”
“大娘子请放心,我们锦啸遴选栽培的美姬,自然是已经王化,雅言娴熟,机灵讨喜。”
李彦摸了摸络腮胡,富厚的看人履历,使他非常自信甚至自傲,轻笑一声:
“且各有风情,定讨小郎君欢乐,携美眷而归。”
甄氏不置能否,“最好如此。”顿了顿,增补句:“不外我家檀郎的要求大概稍微有一点点高。”
这位大食商人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方才及冠的小年轻,血气方刚,要求再高还能高到哪里去?
何况眼前这贵妇人一看就是强势性格,这位俊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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