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兄有些欣慰的心情,她忽问:
“那万一呢,万一你路上又遇到了危险,万一正是因为我没第一时间转头去找你,守在你身边,导致大家兄你照旧被歹人杀害了……
“我做出那种所谓的理智决议,师兄也开心吗,也希望我这么选?”
欧阳戎一愣,低头握了握刀鞘,紧了紧,唇也紧抿了下。
他垂眸认真道:“师妹知道是什么答案。”
是的,谢令姜知道答案,但是她照旧问出来了。
有时候,无意义的空话,并没有让世界变得更愚蠢,而是变得更庞大。
谢令姜沉默沉静间隙,欧阳戎蓦然抬头,满脸光辉灿烂笑容,朝她道:
“万一我死了,你更要头不回的去追船,禁绝哭鼻子,昨日如此,本日如此,明日也是如此,明白吗?”
谢令姜瞧见,眼前男子正手指着车窗外折翼渠与狄公闸的偏向,他一脸认真的说:
“你要好好去掩护好咱们的未竟之事,这不但是师兄我未竟的事业,也是你的未竟之事,照旧六郎、阿山乃至于所有致力于龙城治水之人的未竟之事。
“它应当,且本就比我更重要。“哪怕我死了,走了,不在这个世上了,只要赈灾营还在,狄公闸还在,折翼渠还在,龙城百姓们还在依靠着它们人给家足,劳动创造,生生不息。
“那么你家大家兄我就依旧还在,永远都在这里,而不但仅只是衙里那本大部头县志上随手带过的一笔,几滴墨水。”
在暗中车内依旧红衣如火的谢令姜张了张嘴,愣愣看着眼前笑容阳灿烂煌灿烂的大家兄。
她很久无言。
忽转头看了一眼马车外头顶的夜空。
彻夜月淡星隐,天幕漆黑一片。
可想而知,纵然是到了明早清晨,她登上屋顶守夜,大概也见不到启明星了。
然而谢令姜却以为不是这样。
它就在眼前。
不多时。
“师妹?”
马车“晃铛”一声停驻后转达给车上之人向前倾身的惯性,尚有大家兄的召唤声,唤醒了后半程都表情入迷的谢令姜。
“啊。”她恍然回神,嘴里应了一声。
欧阳戎瞧了瞧俏脸略呆的小师妹,不禁失笑:
“到地方了,你在走什么神呢,快下车,先归去休息下。”
鹿鸣街上,柳阿山驾驶的马车停在了苏府无石狮子的低调大门前。
“哦。”
谢令姜张望了一眼外面,没有动身,转头问:
“那师兄你呢?晚上是不是还要忙,我不走,陪你,我不能再疏忽了,在外面要掩护师兄宁静。”
欧阳戎无奈,想了想,他看了眼已然成熟不少的谢令姜,如实道:
“我等会儿先要去给沈大人、王大人他们安顿住处,再去县衙把本日遗留下的一些事情收尾。
“对了,尚有大孤山那边的事情也是,得派人已往……
“别的,尚有明日的全县公判,得一气呵成,给柳家彻彻底底钉上棺材板。”
“那今晚大家兄岂不是又要有的忙了,是不是又要在县衙公堂上铺床被?”谢令姜难掩眼底的心疼不舍之色。
她想也没想道:“那就一起,正好,我去牢里看管住那个方术士,封住灵气修为照旧不敷保险。”
欧阳戎想了想,颔首道:
“那行,不外现在先归去整理一下,吃个饭再休息会儿,半个时辰后咱们聚集,一起已往。”
“好。”
谢令姜用力颔首。
梅鹿苑与苏府本就毗邻,二人一起下了马车。
苏府门前,谢令姜没有第一时间挪动脚步。
门前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将红烛的光晕洒在不远处略微疲倦静立的年轻县令身上。
谢令姜转过头,眸光上上下下仔细审察着正目送她进门的大家兄。
后者似乎明白她的眼神。
他无奈耸肩,掀起两袖,在自家小师妹的机灵眸光下原地转了一圈:
“我真没事,身上没什么大伤,不是想找来由打发你走,然后一小我私家默默缩在角落里阿猫阿狗似的舔舐伤口。”
谢令姜看了看他疲倦脸庞上的苦笑,轻轻颔首,转身就要进门。
“等下,师妹。”欧阳戎似乎想起了什么喊了声,低头默默解下腰间某物,两手捧着准备前递,“你裙刀忘拿了……”
“大家兄。”谢令姜突然打断了欧阳戎话语。
后者抬首,“怎么了?”
红灯笼下,一袭红衣的男装女郎头不回道:
“方才你在路上辅导师妹的那些话,说咱们的未竟之事更为重要,甚至有时候胜过……一人之性命,师妹以为大家兄说的是对的,但……
“大概是因为我照旧很笨吧,关于内里‘不要哭’那一项委曲可以,但是‘头不回’这一项,其实照旧挺难办到的。”
她顿了下,吸了吸鼻子,撇了撇嘴,装作不在意道:
“大家兄别多想,不是有人多特殊,而是我本就多愁善感的性子,身边的同门挚友出了事,生死未卜,我总难免冲动担心。”
欧阳戎微微皱眉:“小师妹,其实咱们……”
谢令姜的背影微微歪头,打断道:“不外。”
“不外什么?”欧阳戎愣问。
“不外也不是不能办理,就像本日这样,你把我裙刀带在身上,我隐约能感到到你在,便也能稍稍放宽些心,头不回的去追船……
“不管是生是死,师妹我至少能够确认它,总好过被某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引诱,给乱了阵脚,坏了师兄的大事……师兄你以为呢?”
欧阳戎睁眼,其实没太搞清楚师妹这逻辑,然而不妨碍他应和,感觉小师妹说的也没太大问题:
“这样……也不错。”
谢令姜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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