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的那座剑炉前,被屋内油灯的灯火照亮脸庞时,立马又暴露了一副儒雅的笑脸。
“老先生半夜唤柳某来,但是有事付托?”
老铸剑师没有剖析他,背身默默收拾东西,偶尔转头,看一眼外面山下的某个偏向的夜色。
柳子安颇为奇怪的看着老铸剑师。
他方才来时,就瞥见老铸剑师正弯腰,把外面草坪地上一个被脏兮兮灰布包裹的坚固物品收捡起来。
柳子安表情好奇的瞧了一眼。
这灰布随意包裹的坚物,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稚童拳头巨细,似是一枚金属方块。
也不知做何用处。
而眼下,将此物收入怀中后,老铸剑师表情澹泊,没有看柳子文,默默走回剑炉。
柳子安只好遣退属下,只身跟上。
屋内的桌上,布满了一叠叠的蓝色纸张,有不少被裁剪成了一个个勾股状的小纸片,小纸片被拼凑成了一个个古怪的弧面……
柳子安目光滤略过乱糟糟的桌面,对此倒是不陌生。
老铸剑师似乎对欧阳良瀚当初折的那朵蓝色蝴蝶花十分痴迷,最近一直着迷纸艺,这些稀有的蓝色纸张,照旧他托人资助找来的,只为满意老铸剑师的需求。
然而眼下,桌上这些蓝色纸张上,有墨水,似乎写有不少娟秀字迹。
柳子安眉头一皱,余光又扫见旁边茶几上摆着的两杯茶水。
一杯茶水喝了一泰半,茶叶见底,另一杯七分满,似是没有被人喝过。
两杯茶水只剩略微余温。
“有人来过?”柳子安突然狐疑发问。
老铸剑师打开身旁铸剑炉,抓起桌上那些有娟秀字迹的纸张,随手丢进了空荡荡的剑炉中。
与那一日,老铸剑师将蓝色纸质蝴蝶花丢进剑炉时一样,眼下空荡荡的炉内,蓝色纸张凭空消失,灰飞烟灭。
“来了。”老铸剑师随口道。
柳子安表情一变,不自禁的急道:“谁来了?!”
“薄暮与你商量过的。”
“那云梦剑泽的来人呢?”柳子安颇为不安的左右四望,转头看了眼没有关上的房门。
外面夜风咆哮。
老铸剑师平静说道:“很显然,她走了,茶都没喝。”
柳子安依旧表情惊疑,东张西望。
“呵,别怕。”
老铸剑师轻笑一声,笑中似是含有几分嘲弄。
老人似笑非笑:
“那个剑泽的小女娃,已经走远了,赶着归去给女君殿的首座女君送信呢。”
柳子安稍微松口气,但是脸部肌肉依旧紧绷,有些肃穆告急。
转身走去,“砰”一声,颇重的关上房门。
“老先生怎么反面我商量一下?就把人叫来?”
柳子安回过头,语气不满道。
“老夫昨日和你说过了,你也同意了。”
老铸剑师表情稳定,语气轻松回道。
“但是……”柳子安欲言又止,在屋内徘徊起来,“但是我没想到老先生的行动这么快,彻夜就把人喊来了……原本还想着明日与老先生再商量些细节来着。”
“商量个屁。”
老铸剑师嘲笑:
“卫氏的人都快来了,再拖下去,棋差一招,那伱久有存心想要的剑,可就永远得不到了。”
柳子安忍不住看了一眼老铸剑师脸上的心情,嘴里辩道:
“什么久有存心,我也是在资助老先生,别忘了,咱们但是同一阵营……
“老先生不也是对年老不满意吗,若没我资助,剑就真的要落到您仇家手里了,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滋味,老先生花了泰半辈子铸剑,能受得了?”
“为他人做嫁衣裳吗……”老铸剑师嘴里品味了下,笑了笑,没再说话。
柳子安停下脚步,转脸不禁问道:
“云梦剑泽的女修为何来的如此之快?老先生又是用何物接洽的?”
老铸剑师泰然自若的伸出一根枯指,指了指鼓囊囊的胸前怀中。
没有隐瞒。
柳子安目光循去,面露模糊,原来是方才那个被灰布包裹的方正硬物,预计又是老铸剑师背后的师门留下的某些练气士物品。
虽然匠作道脉的工匠们没有杀伤力,但是别忘了,他们依旧从属九条神话道脉之一,是练气士。
搞清楚眼下状况,但柳子安的眉头依旧未松,频频侧望老铸剑师的心情。
“你猜疑老夫?”
老铸剑师突然笑问,又点颔首,宛若自问自答:
“老夫只想铸剑,顺便报仇,后者若是假的,为何要帮你坑杀柳子文?直接和柳子文卫氏他们相助岂不更好?更牢固?
“不然,你说老夫凭什么帮你?凭你长得美?呵倒是想得美。”
“横竖当年那件事的秘辛老夫已经报告你了,老夫为何要柳子文死,为何不能让卫氏得剑,这一点,咱们述求相同。
“柳子安,你也爽快,竟真替老夫杀了柳子文,这杀人诛心的死法,老夫挺满意。”
老铸剑师笑了笑,提壶仰头,痛饮一口黄酒。
尚有什么是比手足兄弟相残,还要让仇家痛快的吗?
特别照旧对注重宗族的柳子文。
听到年老的名字,柳子安默默移开目光,没有接话,他岔开话题,盯着胃口大开的老铸剑师问:
“那你召唤云梦女修过来,为何不早点通知我?难道是有什么话瞒着我,要传去云梦剑泽给那位大女君?”
柳子安语气不满,老铸剑师的随性行事,让他隐隐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握的感觉,这样很欠好。
“发明那女娃一来,老夫就已经提前派人喊你去了,只惋惜你来的太晚……”
老铸剑师撇嘴,不外话语顿了下,他也摇摇头:
“不外老夫也没想到,云梦剑泽的女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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