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是第几口？”
老铸剑师摇头不答，他叹息一声：
“所以才叫它神话绝脉，止境处，是一条断头路。”
“可却杀力绝顶！”
柳子安低声自语，身子欲转，嘴里突然报出一个数：
“七？”
老铸剑师冷声：
“七又怎样？八又如何？就算是条绝路，你认真能走到执剑人绝脉的止境？还未执剑，就杞人忧天。”
柳子安表情略僵，点颔首，再不言语。
二人默契转头，从半山腰草坪处往山下望去，对岸龙城县的万家灯火早已熄灭泰半，只有零散几粒灯亮，宛若天上疏星，昏昏欲睡。
“天色已晚，在下先退下了，老先生早些休息。”
柳子安行礼告别。
老铸剑师却侧目审察了下柳子安，出奇的主动问道：
“后日就是十五，柳子安，老夫观你目前，身上还未有灵气颠簸，你来得及……提升九品？”
柳子安笑而不语。
老铸剑师嘴边酒坛放下，饶有兴致问：“是哪条道脉的启灵炼气术？”
柳子安手摸了摸怀中剑诀，歉意一笑：
“十五那日，给老先生一个惊喜。”
他行礼后，径直拜别。
老铸剑师望着柳子安的背影，污浊眼底若有所思。
……
柳子安脱离半山腰出草坪，走下山。
山路上，他微微偏头，侧目望了一眼当初举行过某种仪式的龙首台偏向。
“身败名裂……十倍璧还……”
病怏怏青年的微弱呢喃声被山风吹碎。
回过头，柳子安表情规复平静，准备返回柳家大宅，重新再推演一次筹划，可就在这时，他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三弟？你怎么在这里？”
柳子安好奇审察。
柳子麟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孝服，暂未调换，不外这些时日，被某个年轻县令处罚出的伤势已经彻底规复，人反而显得精力了不少。
柳子麟迎上前来，挠挠头，哽咽道：“二哥，我……”
“是不是又去祭拜年老了？”
柳子安转头，指着山上某处漆黑地方问道。
柳子麟眼睛立刻又红了一圈，低头啜泣了一会儿，又强忍着抬起头，朝默默看着他的柳子安说道：
“二哥，年老对我最好，我以前犯什么错，他都不骂我，只教我……为什么偏偏死在那鄙俚小人之手？二哥，我这些日子在年老墓前想通了许多多少事，我之前确实太幼稚不懂事了……”
柳子安叹息一声，伸手揽住这位三弟的胳膊，拍拍他肩膀，一本正经道：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有血仇咱们就报，不要婆婆妈妈，明白吗？”
“是，二哥！”
柳子麟握紧拳头，额冒青筋，怒视山下龙城县鹿鸣街偏向。
他当着柳子安的面，脸庞恨恨，猛拍胸膛：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暂且再让你蹦跶一日，我柳子麟定要亲手血债血偿！”
柳子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漆黑的柳子文陵园宅兆偏向，微微颔首，嘴里赞道：
“这才是我柳家男儿！”
旋即，柳子安又拉着柳子麟去了一趟柳子文墓前，祭拜了一番。
两兄弟一齐下山，路上，柳子麟严肃道：
“二哥，只要报仇，我都听你的！”
柳子安点颔首，瞧了眼似乎确实稳健不少的三弟，忽问道：
“让你带人盯梢，情况怎么样了？”
柳子麟重重颔首，表情暴露狰狞之色，眼布血丝道：
“放心吧二哥，我与柳福盯着呢，人跑不掉的，那边暂时没什么意外，二哥放心去办大事！大伙都等着十五那日，跟二哥一起痛快掀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就好。”
柳子安笑了。
柳子麟也笑了。
……
“哈欠——哈欠——！咳咳咳。”
欧阳戎连打了两个喷嚏，立马紧了紧单薄的开襟衣裳，两指揉了揉略塞的鼻头。
没人在身边照顾，这几日饮食起居随意，竟有些着凉了。
得认可，之前有丫鬟暖床的封建老爷般生活确实有点让人堕落了。
某人思绪纷杂，没由来的想道。
这是东林寺东南侧某座院子内，一间檀香味弥漫的二楼屋子。
床板略硬的床榻前，正漆黑一片。
欧阳戎忽站起身，两手微微推开一点雕花窗扉。
“叽叽吱吱——”
他耳边的夏日虫鸣声更大了一些。
“三更时辰，秀发秀独他们应该都睡了吧，该走了，欧阳良翰，万一过了十五，小师妹说不定就返来了。
“别磨磨唧唧了，昨日从梅鹿苑翻出来时不是速度挺快的吗，怎么越靠近地宫，你小子脚越抬倒霉索？”
暗中中，欧阳戎低头自语几句，蓦然转身，拎提找准备好的包袱，轻手轻脚下楼，推开了三慧院的院门。
昨日他低调上山入寺，在应付完见谁都爱启发一下的善导大家后，他便悄悄住回了当初卧床养病的三慧院。
也算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在什么地方竣事吧。
欧阳戎关好院门，钥匙轻轻放在门前地上，转身，头不回走人。
现在明月高悬，夜深人静，东林寺的悲田济养院内，亦是黑灯瞎火。
欧阳戎一路绕来打灯笼值班的僧侣，熟络摸进济养院的后院，翻过石栏，来到漆黑枯井前。
照旧原来老办法，身子吊在一根绳索上，从井口徐徐滑入下方地宫。
轻“砰”一声，声音在幽闭地宫内徐徐回荡。
是欧阳戎往下探去的脚尖，踩到了莲花台座的边沿。
乐成落足，欧阳戎揉了揉磨红手掌，左右四望。
四面佛本生壁画、中央莲花台座、井口落下的月光。
“一切都老样子……”他低声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