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叫阿山过来.......”
西厢房内,传来老妇人的冲动声音,旋即尚有下床穿鞋的细簌声响传出。
院门前的三人立刻告急起来。
名叫芸娘的阿山遗孀,立刻朝西厢房赶去,安慰柳母。
阿青把欧阳戎轻推出门,压低嗓音:
“老爷,您先走吧,这儿我们照顾就行。”
说完转头,她小脸担心的跑进西厢房,与兄嫂芸娘一起哄柳母。
站在灯火惨淡的院门口,欧阳戎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足,手摸了摸袖内......
西厢房里,阿青与芸娘蹲在榻前,按住柳母穿鞋穿到一半的瘦杆腿。
“阿母听错了,不是阿兄,阿兄......阿兄还没返来哩。”
“真的?那,那阿山说什么时候返来?”
看着满眼期盼的老妇人,阿青心中伤心,空张嘴巴;“阿兄他......他.......”
柳母突然开口打断女儿的话语:“阿山?你,你返来了!”
阿青与芸娘心情一愣,转头看去,皆吃一惊。“阿...阿母。”
一位木讷男人站在门口,大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牢牢抓握老妇人微凉皱巴的两手,低声:“俺,返来了。”
柳母泪流满面,抱住柳阿山:“阿山,阿山,你终于返来了!这些日子你去哪了,她们都说你出院门,怎么反面娘亲打声招呼?”
柳母哭啼,柳阿山笃志不言,显得有些木讷,少顷,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油麻饼,递到老妇人手里。
柳母喜极而泣,抹泪责怪:“阿山又浪费钱......”语气怎么也凶不起来。
柳阿山塞饼,眼神期待,示意她尝,柳母无奈,只好咬一口饼,“行行,好吃,好吃......”
“来来来,快去用饭,赶路返来,阿山肯定饿了吧。”
原本虚弱卧床的老妇人,竟然手脚聪明的下地,小跑去后厨做饭,她气色红润,规复如初。
柳阿山朝阿青、芸娘微微颔首,二女眼神名顿开,不动声色的走去厨房资助。
一刻钟后。
主屋灯火通明。已经好久没这么亮堂过了。一张正方形餐桌,再次被坐满位置。
一家人齐聚。
席间,柳母欢天喜地的给柳阿山夹菜。
在周围三女注视下,木讷男人笃志扒饭,对付夹菜,来者不拒。
阿青默默给厌食许久的阿母多装了一大碗饭,老妇人竟出奇的吃光了,只是用饭全程,眼睛都不脱离返来的儿子,频繁夹菜给他。
约莫半时辰后,饭菜吃完,柳阿山放下碗筷,突然单膝跪地,抓住柳母的手掌,认真告别。
他说,彻夜要随老爷去往浔阳城赴任,在那儿长待一段时日。
喜庆一晚的柳母面色徐徐规复平静,侧头望向门外夜色,平静看了一会儿,神色模糊的颔首,没有阻拦:
“好。路上平安。”
头戴极重面具的青年悄悄松了口气,朝阿青与芸娘颔首示意了下,大步走出主屋。
他的背影行至院门口,身后主屋突然传来柳母平静沙哑的嗓音:
“吾儿......他勇否?”
欧阳戎身子猛地顿住,阿青与芸娘颤了下,皆低低头。
屋内外的气氛沉默沉静了会儿。
门前青年蓦然回顾,头上戴着一副青铜兽面,兽面状似狐首,青铜材质的两侧嘴角大幅度地弯翘,挂着一个浮夸的笑容,光辉灿烂的笑容,兴奋的笑容:
“勇冠龙城。”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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