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一道身影,火急拦住裴十三娘。
“裴夫人!奴婢去,奴婢愿意脱衣去!”
红绡的面庞布满不正常的潮红,两手颤动着急的伸出,要去接过眼前紫金帔帛贵妇人手里那一只代价堪比等重金子的糕点盘子。
她抓了个空。
原来是裴十三娘轻盈矫捷的后撤了一步,躲避开来,她单手端盘,歪头笑吟吟:
“不是卖艺不卖身吗?不是要赎身嫁良家吗?你确定愿意去?妾身但是从来不强迫人哦,这一点,隔邻的秦思虞可以给妾身作证。”
“是是是!是奴婢自愿的”
红绡用力颔首,似是为了证明,直接在露天院子里宽衣解带起来,也不怕冬日凛冽的北风吹着凉。
她手指颤动的解开腰带,一件件的褪衣,明明寒凉快嗖嗖的往背上钻,但现在的红绡只觉浑身滚烫。
她咽着口水,小声问:
“夫人,这三千两什么时候给……”
裴十三娘摇头打断,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不是三千两了,延长这么长时间,好不爽利,妾身只出一千两。”
红绡一张潮红的脸一呆。
“奴婢……奴婢……”她支支吾吾,满脸痛恨,欲表明。
裴十三娘将手中糕点托盘往前递出,示意她接,语气淡淡问:
“干不干,不敢赶紧说,怎么又在婆婆妈妈?”
“干!一千两,奴婢干!”
红绡立刻去接糕点托盘,可两手又抓了一个空。
只见裴十三娘突然变脸躲开,她淡漠绕开了十分猴急的红绡,朝院外走去,挖苦一句:
“也不照照镜子,你以为你配一千两吗?下贱玩意儿,妾身顶多出一百两,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浔阳楼里卖身的小娘多得很,扬州瘦马,妾身也养了一堆哩,一百两都买两根好苗子。
“就一百两,若想干,跪下,爬过来,接盘子,不干,就立马滚蛋。”
一番大起大落,宛若晴天霹雳,俏丽丫鬟摔倒在原地。
裴十三娘看也不看她一眼,端盘脱离院子,步调悠悠,表情不急,刚走到院门口,果不其然,她感触小腿再次被两只手臂死死抱住。
“裴夫人,奴婢干,一百两也行,求求夫人给贱婢一个时机吧……”
红绡深埋脑袋,声音沙哑。
裴十三娘弯腰,摸了摸下方这一颗机灵顺从的脑袋,终于微笑递出了糕点托盘。
“这才乖嘛,比秦思虞乖多了,也节省时间多了。”她手掌拍了拍红绡的低垂脑袋:
“走吧,别让长史郎君久等,你这种有点良家气质的才有意思呢,浔阳楼的美婢制服别换,男子都喜欢这种正经的。”
少倾,看着前方那一道白花花的影子端着托盘,颤颤巍巍走进幽兰小院。
裴十三娘理了理臂弯处喜爱的这条紫金帔帛,脸上蓦然暴露一个光辉灿烂笑容。
她很会费钱,也很会赚钱。
彻夜依然如此。
……
幽兰院子内,大堂灯火通明。
欧阳戎步入其中。
四周是一支颇为熟悉的琵琶曲,正被厌世脸小娘演奏,不外却与元怀民天天上值时给他栩栩如生向往形貌的秦小娘子的演奏方法,有一点点差别。
欧阳戎默默抬手,扶住腰刀。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他瞧了瞧坦“白”相见、丝绝不把他当外人的秦小娘子。
嗯,之前猜的没错,这位厌世脸清倌人不但从外面看很削瘦,从内里看也很瘦,不但从上面往下看很瘦,从下面往上看……
欧阳戎挪开目光。
横竖配合上她这一张忧郁蹙眉的厌世小面庞,搁在前世,这叫做高级骨感尤物。
别的,他现在可以十分肯定,彻夜之事与元怀民无关了,并且这件事……他转头照旧别和喜欢“追星”的挚友说道为好……
大堂内到灯盏蜡烛不要钱的摆放,数目极多,亮堂无比,四面八方的灯光落在了秦思虞的身上,耀若白羊,纤毫毕现。
她深深低头,紧抱一把琵琶,只能委曲遮住一只白兔,漏出另一只。
琵琶尤物欲起身迎接。
“继承奏,先别停。”
欧阳戎摆手阻拦,没再看她,手扶腰刀绕着大堂,转悠一圈。
确认没有任何“观众”潜藏。
欧阳戎折身返回。
他直接走到秦小娘子身前,捏住琵琶清倌人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她这张忧郁蹙眉的厌世脸。
没有什么被操控的迷态痴样,并且只见她羞耻避开的眼眸,眼白之中有些血丝,似是哭过,纵然淡妆也难遮掩红眼圈。
欧阳戎脱下外袍,随手丢在她与琵琶上面。
他身子侧转,目不斜视。
前世那种厌世脸超模一样的骨瘦如柴飞机场,有什么悦目的?
欧阳戎摇摇头,这叫年少不知“小师妹”好,错把骨瘦当个宝。
秦小娘子两手抱住布满男子气息的青白文袍,咬唇怔怔:“大人……”
“嘘,先闭嘴,也别靠近我。
“等会儿大概会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傻女人赶过来,若是误会了,我大概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亮,但是你肯定比我先倒霉,连月亮都瞧不见……”
手掌一直没有脱离腰间裙刀的某大家兄撇了下嘴,继承啰嗦:
“现在你听我讲,彻夜我只是受你邀请来此,恰悦目到你疑似燥热纳凉,或有怪癖,衣不遮体的弹奏琵琶,我未强迫你,还盛情给你衣服遮丑。”
他看了眼桌上茶具,先倒了一杯茶水,轻轻递出。
“说完了,轮到你了。若是你真有怪癖,你就品茗,我立马走人,当无事产生,若是有人胁迫,你就颔首,权且当做敏喜报案,本官来办理,正好年底了,给本官冲冲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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