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问:“浔阳王府那边,彻夜来人吗?”
“没有。”谢令姜摇摇头:“不外今晨离伯父他们已经替我庆生,韦伯母与裹儿妹妹还下了一碗长命面条。”
谢雪娥扯起嘴角,颔首:“这位主,确实比以前懂事多了。”
谢令姜抬起头,认真道:“一直没问小姑,难道不在意大家兄的家世吗?”
谢雪娥侧目:“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谢氏显赫,英烈添光,难道不就是给后代儿郎们能任性选择的时机?
“谢氏对待你亲事的态度,就像对待阿兄与浔阳王府的干系一样。”
谢令姜有点忧虑:“但是金陵那边有不少族人与卫氏走的近,也常常指责阿父,干系越来越僵。”
“十七娘记取,眼下这个时刻,阿兄与他们干系越僵越好。”
谢雪娥赞扬语气,娓娓道来:
“陈郡谢氏能在江南屹立数百年,所靠的决不是次次一边倒的押宝正确,而是从不阻拦谢氏子弟,各寻明主,哪怕相互敌对也好。
“魏晋至今,谢氏什么风波没见过?都说离卫之争凶险,但能有当初随朝统一南北,疯帝铁骑蹂躏江左士族门楣,随处屠戮士族练气士、搜刮鼎剑秘藏时凶险?”
谢雪娥微笑:“巧了,那位效忠疯帝、带头掘地三尺的骠骑将军,正是一位早年潜逃北朝、改姓切割的‘谢家逆子’。”
谢令姜轻轻颔首。
谢雪娥忽问:“十七娘应该没与他通风报信吧?”
谢令姜目不斜视:“没有。”
瞥见她这副正经模样,谢雪娥反而狐疑:“礼品什么的,也没有多此一举的提醒准备?”
“没,没有。”
“那就好。”谢雪娥颔首:“提前准备就没意思了,就是要他措手不及,加深愧疚自惭,好悦目看十七娘的鲜明亮丽。等过了彻夜,十七娘只需稍微靠近一步,他包管受宠若惊,对你千般珍视?”
谢令姜低头想了想,银牙轻咬,嘱咐一句:“那姑姑允许我,彻夜勿要太过,不许做辱他之事。”
谢雪娥失笑摇头:“第一,彻夜若无意外,妾身只会搭几句话,再让他坐近一点,能瞥见十七娘被青年才俊们追捧,知道下五姓女有多贵,敲一敲榆木脑袋,若无须要,才不会刻意辱他。”
她轻笑一声:
“第二,天下门阀皆知。
“我陈郡谢氏六百年来,从未轻辱过江左寒士。”
停顿片刻,妇人淡淡:
“自家女婿除外。”
谢令姜蓦笑乍欢。
少顷,一位聪明丫鬟敲门走入,提醒时辰。
姑侄二女对视一眼,优雅起身,款款下楼。
正式登场,众人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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