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何……”
欧阳戎没转头：
“因为浔阳王府乃砧板鱼肉，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劝谏主公上书支持，乃是我作为王府谋士的责任。
“而走出王府，披上这身官服，我便是一州长史，此乃不辞之责。”
谢令姜眼睛定定看着大家兄拜别的背影，
没再阻拦……
上午，欧阳戎向驻守江州的监察御史，递交了亲笔奏折。
大步走出了这座公署。
只是在他走后不久，公署内的院子里，出现了一道宫装妇人的身影。
妇人一袭绯红宫装，妆靥点唇，心情淡漠。
若是欧阳戎在此，定会一眼认出，此妇人正是当初在龙城鹿鸣街见过一面的彩裳女官妙真。
妙真端手伫立，身后有两位青衣宫女，一女手捧书册，一女轻捧朱笔，皆亦步亦趋。
宫装妇人先是转头看了眼某人拜别的偏向。
然后她径自走进了御史公署，瞧了瞧他呈上的那一封奏折。
微抬下巴。
身后宫女走去，取来奏折，妙真垂目迅速扫了一遍，点颔首，转身拜别。
宫女走去，送还奏折，一齐脱离。
公署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御史，在妙真进来后，全程都目不斜视的处理惩罚公事。
似是瞎子般，任由她取走并观摩奏折。
双方有些熟练。
妙真走出公署，朝一旁招手，两位宫女递上册子与朱笔。
这位远道而来的六品彩裳女官，行动悄无声息。
她手捧这部册子，捏着朱笔，在册上面认真书写着什么……
少顷，记毕，
转身脱离。
妙真返回了修水坊。
她是随昨日的圣旨步队一起前来的，只不外护送圣旨的使者入城后，妙真便带着下人，悄然消失。
她尚有任务。
妙真带着宫女，来到了浔阳王府斜劈面的一座普通宅子内。
宅子内，正有目不斜视的森严士兵把守，三步一岗。
也不知藏有多少调来的折冲府将士。
妙真闲步登上了一处视野颇好的阁楼，继承默默期待。
方才那本新记下欧阳良翰小行动的册子上，前面的几页，其实还记有浔阳王离闲的举止。
一想起那道畏畏缩缩的中年富家翁般的身影，窗旁的妙真面无心情。
某刻，扯了扯唇角。
昨日黄衣使者携圣旨到来，离闲接旨时戴德戴德的举止细节，全部被妙真身后的那只朱笔，事无巨细的记下。
不添油加醋，但也不漏过一处可疑。
这是她的责任。
大周颂德中枢与四方佛像的制作，在大周朝野内外，掀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是天下十道，大部分州县的主座，纷纷上书。
有歌功颂德拍马屁的，有陈明利弊劝谏的，也有言辞犀利痛斥的。
前两者自然占大多数，
至于圈外人，也不算太少。
而若是，与这些占少数的暴躁同僚们相比，某位弱冠长史的奏折言辞，算是比力温和岑寂的了。
不管如何，这些雪花般的奏折涌往洛阳紫微宫的凤阁后，沉寂了几日，开始出现反响。
第三日，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上。
梁王卫思行出列，向导四夷酋长，向卫氏女帝请愿，上刻百官和万邦首领之名，并请女帝亲自题写匾额“大周万国颂德天枢”。
女帝制可，立即任命魏王卫继嗣为督作使，掌管工程建立。
有朝臣、御史出列，鼓动阻挡。
旋即，一场剧烈争辩产生在朝堂之上……
正午。
朝会，散去。
了局水落石出。
大周颂德中枢与四方佛像照旧修建，任魏王卫继嗣为督作使，任浔阳王离闲、端王卫攸献等四位亲王，为四方佛像督造使。
同时，罢黜吏部天官季乾易为首的一批朝臣。
四位殿中侍御史、三位朝臣廷杖三十，或贬谪岭南，或流辽东。
由夏官、梁王卫思行，兼任吏部天官。
朝会后，有宫女观见，女帝面不虞，乘驾回上阳宫。
当日，夜，御书房，帝批奏折，龙颜愠怒，下诏吏部。
贬眉州刺史李正炎为饶州司马、
侍御史魏少奇降职为黟县令、
给事中杜书清降职为龙城丞、
长安主簿王俊之降职为江州博士……
吏部连夜宣布公牍，一夜之间，二十余位地方或中央官员或免官，或降职。
翌日，当朝右宰相狄夫子，上书告老，乞骸骨。
女帝驳。
夫子再乞。
又驳……
君臣二人，接连驳回七次。
直至女帝严肃下旨，特例批假，准许国老修养一旬再返，为国效忠。
旋即，女帝数日未再上朝。
期间，不再有官员夺职的旨意。
洛阳朝堂，风波稍息。
不外随后，在当朝女帝有意无意的默许下，卫氏双王采取了一种很取巧智慧的方法，淘汰阻力。
魏王卫继嗣并没有一上任，立马全力推行大周颂德中枢的制作，而是分成一小步一小步的步调，逐一推行。
办理完一步“人与事”，再办理下一步……最后彻底整合了认真营造的工部。
梁王卫思行亦是如此……
一个月后，督作使魏王卫继嗣，团结工部，开始在洛阳城选址，制作中枢。
一旬间，梁王卫思行掌管的天官，频繁下发公牍。
又一波地方主座的大换血开始。
任何公然违抗或懈怠“颂德铜”筹集的地方主座，悉数夺职或调职，由相应副官，或在吏部排队期待选官的进士接替。
很快，天下十道、百余座州县中，支持“颂德铜”并认真筹集的官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头。
一份份歌功颂德、表态支持的奏折重新堆满了洛阳深宫御书房中的某张案头。
刺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