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子,门口微冷,却斜照相迎。”
她话语顿住。
欧阳戎颔首,言简意赅:“朝闻道,夕死足矣。”
“我才不死,我要好好在世,你也是。”谢令姜忽道。
欧阳戎瞧了瞧她认真的心情,突然抬手敲了下她光洁额头。
“说什么傻话呢。”
谢令姜将几缕鬓发撩至耳后,眼睛看向别处,嘴里嘀咕:
“我但是贤人了,再敲揍你。”
欧阳戎笑了笑:
“这么看,你们念书人道脉的六品,顿悟后,思想地步确实提升挺高的,都这样吗?这条道脉格式大了。”
谢令姜轻轻摇头:“念书人道脉的六品,其实不止贤人这一种途径。”
“什么意思。”欧阳戎好奇问。
“大家兄,谁说念书人道脉,只是儒门专属了?从古到今,天下又不但有儒生这一种念书人,以前……尚有先秦的诸子百家哩。”
欧阳戎挑眉,不等他问,谢令姜垂目道:
“据我所知的,念书人第六品,除了贤人外,尚有……狂士和刀笔吏。”
“狂士?刀笔吏?”
谢令姜认真颔首:
“嗯,差别人翻书念书,读万卷书,所得体会感悟自然迥异,我们儒门念书人,翻书翻出了贤人一道,自然也有人翻出了其它偏向,狂士与刀笔吏,就是别的两条路子。
“不是所有的文人墨客,都走儒道。”
欧阳戎忽问:“刀笔吏是法家念书人的第六品?”
“嗯。”
“那狂士呢。”
“不知道,很少见,我没见过。”她摇摇头。
欧阳戎若有所思。
谢令姜停下手中准备即兴奏琴的行动,暴露些回想表情:
“其实不止念书人的第六品如此。
“念书人道脉的九品到六品,这四个地步,先秦以来,曾有过许多古旧名字,也和六品的贤人、狂士、刀笔吏雷同,能走许多差别途径。
“但许多都已经随着诸子百家的消失匿迹而失传,或是被敌对势力焚书毁去,纵然还剩下一些,也成了机密祖传的小众炼气术。
“我们儒门作为显世上宗,逐渐成为了继承念书人道脉的最大正统势力,儒生也与念书人徐徐挂钩,诸书院也拥有着最全面的念书人道脉提升途径。
“甚至一些其它残存的诸子百家念书人,也被同化的参加书院,开始合流,但是因为第六品作为上品之下的最后一个地步,相对重要一些,所以也有刀笔吏与狂士的小众蹊径尚存世间。”
谢令姜徐徐表明,欧阳戎心情专注,听完后,不禁问道:
“那六品之后呢,五品、四品等上品地步难道就不重要?照旧说,走的人太少,其它诸子百家的念书人途径再就遗失了。”
“不,六品之后没有了。”
谢令姜摇头。
“没有了?什么意思?”
她朝表情有些意外的欧阳戎认真道: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问过阿父和书院师长,他们说……六品之后的途径,诸子百家都一样,殊途同归。”
谢令姜顿了顿,低垂了下睫毛:
“至于为什么,他们说,只要知道念书人五品的真名就会明白。”
“第五品的真名是何?”
“尚不知。”
谢令姜摇摇头:
“阿父没说,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突破到贤人吧。
“并且从中品到上品,是大地步,乃是天堑,不是前面的瓶颈能比的,水磨硬熬都无用,不知白了多少人头……”
谢令姜语气感触,又增补道:
“我明日寄信两封,给洛阳的阿父和白鹿洞书院山长,知会下提升六品之事。”
“好。”
欧阳戎笑道:“老师知道,定然兴奋,私下又要小酌几杯。”
“他敢?”谢令姜鼻音哼了下,“有人盯着呢,再偷喝酒,就记小本子上,看我转头收不收拾他。”
欧阳戎捂嘴咳嗽了声,假冒没听见老师是个女儿奴。
他又转问道:
“贤人与刀笔吏、狂士,有何差别?”
“炼气术差别,实力偏重的偏向自然也差别。”
谢令姜反问:“大家兄可知儒生六艺?”
“知道,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
“儒门念书人道脉就是围绕这六艺特技提升的。”
欧阳戎反响过来:“小师妹的射艺似乎很好,记得龙城刚认识那会儿,就给人影响深刻。”
谢令姜点颔首:
“嗯,因为射艺就是八品君子的主要特技。”
她伸脱手掌,逐渐握成拳头,似是一套朴实无华的拳法起手式,轻声说:
“练弓射就是练拳。
“圣贤将射艺列为君子六艺之一,不是没有原理的。
“射箭时人的身姿挺拔,使用的是全身肌肉,拳稳箭才准,从古到今,部队之中,能成为马射手、或拉军中最高石劲弓者,无不是最精深的兵士,有一身杀人技……
“而箭出中正,射箭之道也寓意君子之道。”
欧阳戎轻声问:“一品对应一艺?”
谢令姜颔首:
“九品念书人,数艺;八品君子,射艺;七品翻书人,书艺;六品贤人……”
她话语顿住,这阵突如其来的平静,让欧阳戎不禁偏头看去。
只见谢令姜一直抚摸琴身的葱白纤指,突然勾起琴弦。
铮——!
几道弦声事后。
坐琴台边的二人不远处,那一眼温泉上方昏黄遮眼的一团雾气碎了,同样破碎的尚有雾气中被秋风带来的落叶,被某种无形之刃切成一团整齐的碎屑。
于是在欧阳戎视野里,原本被水雾遮挡的后方花丛与院墙露了出来。
欧阳戎忽笑:
“所以小师妹新掌握的是乐艺?”
谢令姜轻轻颔首。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