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刺史大人一次离席如厕后,暂时有事、中途走人的消息传来。
一众参加星子房统租房的扬商们并没有多少意外。
谁不知道欧阳刺史是大忙人,刺史府、江州大堂两手抓,肩挑江州一城十三县,又身负替陛下制作东林大佛的重任。
民众事务明明这么繁忙。
而这些时日,他还能常来星子坊,把一些精力放在星子坊统租房改革这种切实浔阳民生的事务上面,已经是难得难得。
甚至令裴十三娘在内的一众扬州商贾们感触与有荣焉的了。
彻夜过来参加晚宴,也是破例中的破例。
欧阳刺史重新上任以来,你看哪场宴会酒菜他去参加过?
连几个月前浔阳王府主持的元宵晚宴他都请辞没去,令一众远道而来,慕名欲见的达官显贵、世家子弟们遗憾离场。
若不是邻近那元宵晚宴末尾时,小公主殿下替他传话,带回了一篇压服全场、事后公认为元宵词第一的《青玉案·元夕》,不然一些闲言碎语都大概少不了。
但是也可看出这位年轻刺史大人的高风亮节。
用扬州商会会长裴十三娘某次不经意透露的话说,欧阳刺史天天晚上,都要回家吃晚饭,风雨无阻。
虽然,裴十三娘没说是哪个家。
但是就算是说清楚,依旧难以抑制一众扬商们对这位刺史大人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这么顾家有原则,简直是大周好男人。
所以在彻夜,欧阳刺史能到扬州商会的庆功晚宴上,喝上几杯,实属破天荒之举。
众人荣幸都来不及,对付所谓的中途离席,自然毫无微言。
至于这位年轻的刺史大人,会不会有酒量欠好、抱头鼠窜的大概性……
什么,欧阳刺史不是出得名的千杯不醉吗?
星子湖畔轻扬的晚风一吹。
欧阳戎颇晕的头,立刻酒醒了不少。
过于理智行事的人,偶尔沾一沾酒,醉意微醺的状态,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彻夜摆庆功宴的酒楼范围不小,比之云水阁也不遑多让,间隔星子湖还不远。
来到湖畔吹风的欧阳戎,回顾看了眼身后方那座酒楼的璀璨灯火。
从酒宴上脱身出来,欧阳戎眼眸微醺,一路上,他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思绪十分跳脱。
有龙城梅鹿苑窗台上被人浇水的摇曳兰花。
有青铜短剑上的奇怪刻字。
有前几晚夜深人静时,小墨精妙思偷偷起床溜出衣柜,翻找他的衣物包裹里有没有其它坏女人陈迹,所造成的偷偷摸摸声响——吵得他有点睡不着觉,只好演一个翻个身把它吓归去。
除此之外,尚有上次在幽静小院后厨灶台上,绣娘瘦弱却炙热烫人的体温,尚有那被他种满了草莓印的一侧平滑锁骨。
其实绣娘太瘦的缘故,其时他霸道的抱起她去灶台时,腰间位置也被她下方的瘦纤盆骨咯疼了,只是其时欧阳戎没说……
种种感官,重重念头,从他眼睛前方奔腾而过。
最后陪同着后方天际突然炸响的一道烟花,全部归一,合一为一道安平悄悄的倩影,占据这一时的心湖全部。
欧阳戎眼眸倒映烟花。
绣娘现在在干嘛?等他,照旧睡了?
欧阳戎回顾望向了星子湖对岸某处位置。
不见幽静小院的灯火点亮。
方才薄暮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让裴十三娘去幽静小院知会一声绣娘,他不晚上归去用饭了,想必她是应该早睡了吧。
“明府,咱们现在去哪?”
听到小心翼翼召唤,欧阳戎回过神来。
转头看了眼,是追随而来的燕六郎。
尚有裴十三娘也跟来了,正不近不远的吊在背面。
方才一路上,欧阳戎微醺入迷之际,二人都是默默跟在后方不打搅的。
现在瞧见燕六郎主动和欧阳戎说话,冲破了沉默沉静,裴十三娘立马快步上前,亦步亦趋随着欧阳戎,柔声体贴问:
“公子要不要回绣娘的院子,去看看她。”
欧阳戎没有答复二人。
燕六郎不禁多看了眼裴十三娘,眼神稍有惊奇。
惊奇女子的直觉。
“嗖嗖”的几声,三人刚告别的酒楼偏向,又有数道烟花直冲云霄,划破春日迷醉的夜幕,响彻整座星子坊。
相信其它坊的百姓预计也会好奇,好端端的为何放烟花。
预计也只有这批扬商才如此豪横,一个庆功晚宴都搞的如此声势浩大,种种庆祝。
不外倒是自制了爱看烟花的孩童们,眼下的浔阳城内,也不知道多少孩童在漆黑院子里纳凉吹风,仰望烟花,小脸向往。
欧阳戎突然转身,朝青羊横街走去。
燕六郎、裴十三娘不敢问,默默跟上。
来到青羊横街,因为本日刚搬入新家,四处审察熟悉的缘故,大部分的院子都灯火通明,没入睡的人家许多。
欧阳戎似是只想走走,再视察视察有没有问题,他走走停停,突然在一处院子前停步。
院子里灯火亮堂,隐隐有一道老妇人坐在凉椅上吹风的身影。
燕六郎看了眼这间院子,突然以为位置有些熟悉,似乎以前来过。
不等他多想,前方伫立的明府身影,已经动了,走进院中。
燕六郎、裴十三娘诚实跟了进去。
欧阳戎一进院子,就轰动了这一家子,他虽然没穿官服,但是下午在青羊横街街口的剪彩礼上,这些入住的人家多数见过他的样子,明白欧阳刺史是一个俊朗小伙,这很好辨认。
这一户人家姓程,热情招待起了欧阳戎。
欧阳戎询问了一番,望了一圈院子,又瞧了瞧方才坐在院子里的程家老妇人。
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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