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妾身陪公子进程家人的院子,妾身竟然有些闲情去瞧屋檐、门扉、围墙那些细节做工,心中颇有满意之感,它们大概比不上那些豪宅大院风雅,但就是让妾身有耐心看,妾身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说的有些乱了,公子和燕参军勿怪……”
裴十三娘叹了口气,有些嘘唏,又有些摆脱的吐了口气。
欧阳戎轻轻颔首,没再说话。
燕六郎随口朗笑:
“十三娘就是心安了呗,用明府的话说,这就叫异化,权力和武力是最容易异化人的,其次就是钱。”
“异化吗……”裴十三娘仔细品味起来。
“没错。”
燕六郎重重颔首,敬佩的看向明府默不作声背影:
“你现在这样,才是正规交易,以前那种逐利太过病态了,容易撞到南墙,大概说,单纯的钱生钱是没止境的,用钱变更资源,去做一些实打实的事,才是踏踏实实,此心才安。”
他眼神有些追忆:
“做交易是这样,做官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以前在龙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直至遇见明府,追随明府之后,也生出你这雷同的安定之感。”
裴十三娘表情怔怔,望向前方平静的欧阳戎。
这时,三人来到了马车边,相续停步。
欧阳戎接过裴十三娘带来的蜜饯,上车前,拍了拍裴十三娘的肩膀。
“十三娘早点归去休息,六郎,上来。”
留下了百感交集的裴十三娘,燕六郎随着欧阳戎,上了马车。
一炷香后,马夫阿力瞥见,这位燕参军一脸严肃的下车,急遽脱离。
马车继承前行中,车内,欧阳戎打开了装蜜饯的包袱,看了一眼。
弯腰从座位下方,掏出一只小酒葫芦,放在耳边摇晃了下,掺杂符灰的粘稠浊酒,装了满满一葫芦。
欧阳戎沉默沉静了会儿,闭目进入功德塔。
视线落在了小木鱼上方的青金色字体上:
功德:八千三百零一
一场晚宴加上饭后散步的工夫,又涨了小一百。
功德值难得如此富裕。
欧阳戎抿嘴,脱离了功德塔。
睁开眼,他视角回到了略有颠簸的惨淡车厢。
“彻夜又要幸苦阿力了。”
欧阳戎突然开口。
外面传来阿力的闷声:
“不辛苦,俺带了口粮,愿守公子。”顿了顿,他破天荒问了嘴:“公子,那寺庙里是不是有危险?”
这位质朴男人的直觉,欧阳戎不答,轻声:
“在承天寺后门,找个隐蔽处停下。”
“是。”
车厢内,欧阳戎靠坐椅背,低着头,手掌轻轻拍打着膝上的一包蜜饯与一只小酒葫芦。
眼神有些幽幽,看不清心情。
“嗖。”
“啪啦——!”
湖对岸的夜空又有一道烟花,划破天幕。
欧阳戎眼神复明,转头看了会儿窗外昙花一现的烟火。
眸子入迷片刻。
“等等,先去下那间院子。”
阿力似是愣了下,不外立马允许:“是,公子。”
马车调转偏向,驶向了不远处湖畔的幽静小院。
欧阳戎低头,打开蜜饯包袱,从中捻起一枚蜜饯,用小师妹留他身边的手帕,小心包裹起来。
他把这团手帕与小酒葫芦一齐塞进座位下方,放在琴盒旁边。
做完这些,马车已经来到幽静小院门口,徐徐停下。
夜色已深,欧阳戎瞧了眼,院子里乌漆抹黑的。
凭据绣娘、方家姐妹的康健作息,早睡觉了,他来得太晚。
欧阳戎手拎一包蜜饯下车,看了眼院门,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他脚步很轻。
穿过沉寂无声的大堂,走到后院。
几间厢房漆黑平静。
他将这包蜜饯放在石桌上,碰到了东西,低头一瞧。
适应了暗中的眼睛,立刻看清楚了石桌上面,正有几盘菜肴被竹篮罩盖着。
他手背下意识碰了碰碗身,不知道是不是春日天气转暖,照旧他酒醉清醒后有些体凉,碗身隐隐透着些许温热。
欧阳戎抿嘴,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要走人。
彻夜,承天寺那边,他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理。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脆响:
“珑玲——!”
欧阳戎身子一顿。
“啊、啊……”
暗中中,有女弱弱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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