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谈钱
“娘,你这样未免也太俗了,之前在船上也是,用不着这么明显的塞钱。”
“不给别人长处,别人凭啥给你做事,也别弯弯绕绕的,直接一些,给钱多方便。
“特别是来了这陌生的世外之地,又不像是在山下,要快些打开局面,只能如此。
“若是在洛阳,在河北,你娘亲我也不会塞钱,有的是别的办法,犯不着兜里揣着这么多银子跑,毕竟也挺重的,懒得拿。”
卢惊鸿一声诉苦后,刚点起灯火的屋子里,响起了贵妇人没好气的回话。
院子里的两件厢房已经收拾清洁,外面的水缸也被打满了清水,厨房那边,沙二狗走前,也资助热心的烧了一壶水,还未完全沸腾。
欧阳戎与沙二狗是方才走的,帮李纨搭了把手,收拾好了竹院。
主屋内,母子二人期待着热水烧开。
卢惊鸿坐下,依旧紧抱怀中的剑,别过脸去,闷闷道:
“别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套,全是铜臭味。不一定要给钱,孩儿可以去处个朋友,朋友之间帮资助,以后孩儿发达了,自然会还人情,而去有眼力见的,都不会拒绝孩儿的友爱……”
“人情你小子以为自己体面很值钱并且人情这玩意儿,才是最贫苦的。”
李纨撇嘴说道,走去窗户边,开了条逢,瞧了眼隔邻已经光灯休息的柳、沙二人院子,徐徐颔首,继承道:
“你他日可以去洛阳待一待,随着你几位表哥表弟过一阵,瞧瞧那些名利场,你就知道了,人情是最要审慎欠下的东西,能用钱和权办理的东西,就只管用钱和权,别去谈情感,谈情感是你和高位者、同位者去做的,不是给下位者做的,除非他对你很有用。
“你啊你,就是演义小说看过了,讲义气买体面那都是江湖老粗们才热衷的事,你别被带歪了,你就不应在故乡待着,以后归去后,和娘一起去洛阳吧。”
“不去!”
卢惊鸿抱着剑,生闷气道:
“那边全是俗人,满是铜臭味,没甚意思,等学得第一等剑术,孩儿要在天下江湖扬名立万,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范阳卢氏的男儿不止会念书。”
风姿犹存的贵妇人神色有些头疼,瞧了眼他,红唇微叹:
“你以为娘亲是俗人,娘亲有铜臭味你这么以为,代表你对钱对这个世道照旧不敷透彻,照旧看的太浅。
“你不以为世间第一位发明出钱的老祖宗,是真正的圣贤吗你以为钱是俗人的发明,以为掺杂了钱,情感就没那么纯粹。
“殊不知,若是这世间没有了钱,人与人间,会比现在越发的淡漠,相同并结识的本钱也会无比的奋发,动不动就会产生辩论摩擦,因为对方不会立马去图你什么,凭啥对你笑脸相迎,凭啥对你好声好气
“钱就像一种润滑之物,流淌在世人之间,和缓了辩论,淘汰了琐事,拉进了干系。哪怕你一个北方人,在异国他乡的南方夷狄之地,也能被粗鲁乡人们热烈欢迎,倾情迎接,正是因为你手里有钱啊。
“大概你以为,只是图钱,对方的笑脸与情谊不敷真诚,但是刚认识,你总得让对方图你一样东西吧,大伙不是圣人,并且,又不是谁都是漂亮小娘,像你惦记的那个宋使女一样,面庞就能换饭吃。
“甚至哪怕是宋使女,若不是遇到你们男人,而是遇到女子,她的脸也换不来饭吃。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都没漂亮面庞,那怎么办钱这玩意儿,反而是让世道公平了。”
李纨暴露笑意,拍了拍卢惊鸿肩上的灰,敦敦教导道:
“惊鸿你看,这么一样东西,能够通行天下,让人人暴露笑颜,就算不喜至少也不讨厌,能勉为其难的担当……现在你还以为它臭,以为娘亲俗
“所以,娘亲以为,发明钱的老祖宗才是真正的圣贤,最大的圣贤,比至圣先师还要大……
“因为,钱没让世道更淡漠,世人反而因钱暖了点。
“这种最该明白的原理,是圣贤书里不会写的,所以你从小违逆你爹,不爱念书,娘亲从来不予置喙,那些书确实空话连篇。”
卢惊鸿神色变更了下,似是以为“这歪理”挺有原理,但性子又不肯低头,纠结在了那儿。
李纨笑了笑,也没难为他,听到厨房那边热水沸腾的声音,起身前去取用。
等贵妇人返回的时候,卢惊鸿已经规复如常,资助摆好了茶碗,在杯中安排了茶叶。
他主动从有些娇弱无力的娘亲手中接过水壶,蒸了下茶叶,嘴里道:
“这么看,宋女人她们能进来,应该也是天资不俗,被剑泽选中了。”
李纨吹了吹茶叶,在升腾的热气中,徐徐颔首:
“自然不是瞎选的,那小镇就是一个局,女君左右们借此视察符合人选,之前在堆栈听说,这宋女人是老板娘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
她随口阐发道:
“现在看,应该是半真半假,是剑南道那边的逃难小娘没错,但也是被剑泽提前选中了,然后就是种种人为的‘因缘际会’,让她稀里糊涂来了桃源镇,啧啧,云梦剑泽在天南的势力,确实强大。”
卢惊鸿茶都忘了喝,眼睛亮亮的说:
“那虽然,能被选为越女,不但天资绝伦,身世也定然清白无垢,不然那不就坏剑泽名声了娘亲,孩儿就说孩儿眼光不一般吧,当初在堆栈,一眼就看出了她特殊。
“别的,这也表明了娘亲嘴里说的,为何贫瘠之地能开娇艳之,因为宋女人本就不俗,是剑泽千挑万选的越女人选,才不是什么大雷。”
李纨品茗行动顿了顿,她审察了下儿子压不住开心的表情,有些蹙眉:
“合着你还惦记取那种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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