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话语一出,屋内氛围为之一凝。
欧阳戎有些意外的回过头。
云想衣轻声说:
“她们不消再下来了,你上去,把那些斋饭带下来,其他人,让她们散了,尚有……”
白衣女君似是不喜人多喧闹,停顿了下后,眼眸像是在望着眼前一盏孤灯,徐徐说:
“你带话给李若彤,就说,她们玉堂那边无需担心,这儿无恙,本宫在呢,不外本宫要在水牢闭关一段时日,暂时不出去了,斋饭的话,每夜派一杂役送下来就行。”
欧阳戎发明,这位五神女说话间,眸子不知是在凝着眼前的那盏孤灯,照旧灯后方紧掩的柴门。
嗓音有些空灵飘渺,甚至……空洞与疲惫。
她的心神不知是落在了那边,横竖肯定不在他这个下来送饭的小白鼠杂役身上。
欧阳戎点了颔首:
“遵命,神女。”
欧阳戎朝白衣女君的背影抱了下拳,转身出门,走之前,贴心的掩上了灰色柴门。
出门后,在走上楼梯之前,欧阳戎转头看了眼这扇沉寂的柴门。
暗中中,他脸庞木讷,眼眸有些深幽幽的。
眸底隐隐闪过一丝顾忌之色。
抛开她非常悦目的美艳面庞不谈,这位五女君给欧阳戎的感觉就两个字。
可骇。
有一处细节,欧阳戎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
也不知道是水牢此地的特殊禁制,照旧什么缘由,在他没有推开灰色柴门之前,他一丁点也没察觉到屋内竟坐着一个大活人。
现在走出门后,重新掩上柴门,欧阳戎又在门外默默感知了下,云想衣的气息再度消失了,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一门之隔,女子的气息却近乎为零,就和屋内的桌子、油灯、书籍没什么两样。
就像是她那空灵飘渺的嗓音一样,不属于人世间,而是来自天上宫阙。
而这种气息藏匿的能力,无声无息的细节,才是最可骇的。
这有两种大概,要不是和欧阳戎雷同,有藏风聚气的体质或神通,要不就是某种更为特别的东西。
直觉报告欧阳戎,很大大概是后者。
因为他自己就有藏风聚气体质,能略微感到到同类,而云想衣给他的感觉明显不是这一类。
别的,尚有她身上的白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云想衣浑身上下所有衣物全都是白色的,不含一点杂色。
欧阳戎方才第一眼看到,直觉就让他有些头皮发麻,脑海里生出了一种棘手顾忌之感。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穿白色衣服这么简单。
有许多人喜欢穿白衣,但是出趟门就会染上尘土,沾上脏泥,逐日都需要勤快洗换,日久天长后,白衣也会泛黄或是褪色。
可以说,白衣是最难维持清洁的,特别是长年累月的维持同一套白衣的“纯净”度。
这需要一种很稀缺的意志力,对小我私家自律水平的要求也十分苛刻。
别的,还要去看她身处的情况。
这儿但是地下水牢,湿润阴暗不说,压根就没有洗浴的地方,能够在这脏兮兮的水牢中,长时间的保持同一件衣服的纯白外观,一点尘土和污渍不染,可见此女的自律力和意志力有多强!
所以方才开门后,欧阳戎第一眼,就知道此女很不简单了。
因为在他以往的见解中,能保持浑身纯白,是对一小我私家的理性能力、自律水平的一种不问可知的物理性证明。
生活上,懒散率性的人多数喜欢穿黑衣或深色衣物,因为很好打理,不容易瞥见脏处,算是怕贫苦的偷懒。
而白衣才是真正的磨练小我私家的自律水平。
因为它最容易染脏。
而这纯净单一的色彩,又让它最显眼,一身纯白者,肉眼看去,绝对是人群之中的最引人注目者之一。
这种感官收益,又导致不少人对它趋之若鹜。
可大多数穿白衣的人,都是图个新鲜罢了,不知多少人穿白衣都是第一天是最清洁的,往后全是下坡路。
所以,欧阳戎一直以来都挺明白云梦剑泽的越女们为何标配白色吴裙了。
越是女君殿的核心人物,吴裙越是雪白。
因为保持衣裙的白色,也是一种隐形的修行,越是靠近女君殿内的高阶席位越是如此。
所以阿青每次回家,都喜欢勤快清洗裙子,小丫头也很看重衣裙的雪白清洁,她性子也确实自律朴素,对应的上。
欧阳戎以为,云梦剑泽的首创者,或说定下越女穿白色吴裙规定的那位越女前辈,一定是一位非常自律苛刻的强迫症患者。
而到目前为止,欧阳戎所见过的,将这一点贯彻到最好的,就是眼前柴门内的那位美艳女君。
她绝对是个狠人。
狠人的界说,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狠。
某种意义上,自律狂也是一种对自己狠的受虐狂。
明白这番原理的内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抹白”譬若佼佼不群,又如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
欧阳戎微微眯眼。
思索少顷,他表情收敛,转身走上台阶。
拾阶而上,原路返回上面。
瀑布水帘前,洞口处,李若彤等五位玉堂越女,外加吴翠、高氏,正悄悄期待着某位木讷青年身影。
现在,甬道内传来消息,声响越来越近,她们纷纷偏头,看向黑漆漆的甬道偏向。
内里隐隐有一粒烛火光团越来越大,靠近洞口。
吴翠、高氏等人并不知晓某些详情,表情没有什么担心,甚至前者尚有些艳羡眼神。
然而李若彤等玉堂越女们,一直紧绷着脸,严肃姿态,现在,察觉到甬道内有脚步声传来,手握剑上,有些如临大敌。
李若彤视察敏锐,率先察觉到这脚步声有些熟悉,仔细凝视了下前方的光团人影,表情微微和缓了下来。
她偏头示意了下周围越女排除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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