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是沉甸甸的事实。
“你就那么笃定，一定能在她前面找到真相吗？”姜望说道：“林有邪已有死志。一个以必死之志行事的人，你怎么敢小看？”
“那是她的选择。”郑商鸣淡声说着，看向姜望：“姜兄，我只想知道你的选择。”
应该说，在都城巡检府里，郑商鸣主动释放善意之后，一直到现在，他和姜望的相处都算得愉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朋友”二字。
而相反的是，姜望与林有邪之前，却是颇多龃龉。
林有邪从一开始就抓着姜望不放，因为地狱无门的疑点，恨不得立即找出证据把姜望钉在天牢里。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姜望都对林有邪敬而远之。
但此时现在。
姜望只能说道：“郑兄，北衙都尉的位置，我接不下。”
郑商鸣似乎并没有很意外，毕竟关于这个问题，姜望已经犹豫了太久。
但他照旧问道：“为什么？”
姜望抬头看着天边云翳，有些感触地问道：“商鸣兄，你说都城巡检府巡检都尉兼巡检正使这个位置，到底是代表什么呢？是权力，照旧责任？”
郑商鸣没怎么思量，很直接地答道：“代表的是掌握青牌体系的巨大权力。至于权责……权责本为一体。掌握了青牌，就要包袱青牌的责任。”
姜望又问：“那么青牌的责任是什么呢？‘巡检都尉’这四个字，重要的是‘巡检’，照旧‘都尉’？”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郑商鸣缓声道：“你要选择所谓的真相。但是姜兄，你有没有想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都城巡检府是天子直属，不是你青羊镇的封地。巡检都尉这个位置……重要的不是‘巡检’，也不是‘都尉’，而是没有写出来的字。”
姜望长舒一口气，坦然道：“所以这个位置我坐不上去了。”
郑商鸣看着他：“姜兄，我一向很佩服你，也清楚你是一个意志刚强的人。但是本日我想诚实地劝你一句——天子对你的信重，天下皆知。你有没有想过，你拒绝这个位置，会让天子多么失望？你拒绝的不但仅是北衙都尉，更是向天子表达忠诚的时机。你知不知道你以后的仕途，很大概就因为你本日的选择，而提升艰巨？”
姜望虽然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重玄胜也早已跟他讲过。
但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齐国很大，应该有容纳种种人物的土壤。如果没有，我想也不是我的损失。”
郑商鸣沉默沉静片刻，道：“虽然我不认可，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长叹一声：“姜兄啊，我有时候会以为，你真的是一个很让人羡慕的人。”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姜望轻笑：“形单影只，徒有傲骨。说起来是三品大员，说话有几人听？”
“人总是会羡慕那些，他无法成为的人。”郑商鸣抿了抿嘴：“那么姜兄，我先告别了。”
他起身往外走。
将近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姜望的声音——
“郑兄。说起来，在你被文连牧设局摆弄的时候……如果在赶马山那里我失手杀了你，由此引发你父亲北衙都尉的恼怒。你有没有想过，你需要真相呢？”
郑商鸣停下脚步。
“我想过，我非常认真地想过。”
他说道：“我想的是，我需要权力。”
他就那么站在院门口，背对着姜望。
语气平静地说道：“姜兄，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有冲破传说的天才，有冲破规矩的勇敢。我只不外……在做一个庸才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