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移山倒海的气力,一点一点在岁月里风化,消散。超凡的强者,逐步会失去超凡的一切……
这是一个注视着自己腐败的进程。
这个进程太暴虐。
魏伯方现在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但是从他的肉身情况来看,最多再过三年,就会失去内府条理的气力。
他开始耽于享受,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斗篷麻衣的神秘人,背对着床榻的偏向,自顾自坐下了,从容、淡漠,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
魏伯方利索地穿好衣服,看也不看那已经不敢吭声的女人一眼,也完全没有乘隙偷袭的愚蠢念头。只是平静地走到了茶桌的另一边,很有姿态地坐了下来。
甚至主动翻转茶杯,给眼前这位突兀的访客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左右深夜到访,事先没有准备,只能以凉茶相待,还请不要见责。”
足够富厚的阅历,让魏伯方很快调解好了情绪。
他并不体现恼怒,也绝不表达怨恨。
只是很有诚意地看着姜望,哪怕姜望似乎并不搭理他。
他又道:“左右是无生教的人?李城主七天前才主持我们媾和,你们在成国生长,就如此不给朝廷体面,实在是不太符合……”
姜望淡声道:“我不是无生教的人。”
魏伯方松了一口气,然后道:“不管无生教是从哪里请来的左右,支付了多少道元石,我都愿出双倍的价格。便是本殿秘库不凑手,卖了法器也要叫左右满意!不知能不能谈?”
“你让我很失望啊,魏伯方。”姜望扭过头来看向魏伯方,把斗篷摘下来,放在桌上,笑道:“我忠心耿耿的首席长老,竟然听不出我的声音。”
出现在魏伯方眼中的,是一张已经好久不见的脸。
他以与年纪绝不相称的敏捷脱离凳子扑倒在地,跪在姜望的眼前,老泪瞬间横流:“殿主大人!属下是日思夜想,日盼夜盼,总是是把您给盼返来了!”
他抹着眼泪,十分动情:“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里,殿里的弟兄们……过得苦哇!”
这一个“哇”的尾音,一咏三叹,余韵悠长,甚是动人。
若要如实来说。
他和诸葛俊原来也只是想先装模作样地支撑一阵,然后大捞一笔散伙走人。没想到随便生长了一下宗门,竟然生长起来了……
索性短期转为长期,抢劫酿成纳贡。毕竟捞一次不如天天捞。
至于那劳什子独孤大人……
这么久了,连封信都没有,鬼还记得!
没想到那个复姓独孤的名门子弟,竟然还记得他们这偏僻小国里的弱小宗门。这种事情,谬妄得就似乎一个注定要远上都城飞黄腾达的天之骄子,竟对隔邻村里攒的几个鸡蛋念念不忘一样。
这得多持家?
但是想不到归想不到,忘了归忘了。
现在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可没有半点暗昧。
“属下始终牢记您的指示,废寝忘食,舍生忘死,终于把灵空殿生长成了成国第一大宗!进程虽然非常艰巨,但是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一想殿主大人的音容笑貌,属下就备受鼓动,重新生着气力!如今这般效果,也总算是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殿主,我的殿主大人!”他哭得悲怆而诚挚:“您返来了,老朽就真的可以瞑目了!”
姜望:……
魏伯方所谓的废寝忘食,舍生忘死,他确然只看出来一个“废寝”。
但现在也只是道:“魏长老的辛苦,本座很明白。这样,你先让人把诸葛俊叫过来,有什么话我们一起说,也省得多费时光。”
他这次来成国只是途经,并不筹划浪费太多的时间。
魏伯方立即抹掉眼泪:“好,我亲自去请诸葛长老!”
姜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让我和尊夫人独处一室,恐怕不符合。”
“殿主大人能如此为属下顾虑,属下便是立时死了,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魏伯方刚抹掉的眼泪又要盈眶,然后道:“那我命人去请诸葛长老。”
原先准备随手灭口的念头,却是掐灭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发明院中的保护仍然尽职尽责地守在那里,并没有产生什么意外,只是对屋里的消息浑然无觉,见得他开门,才过来行礼。
魏伯方心中更是凛然,却也不说别的,只轻声付托道:“去请诸葛俊长老来我房间,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与他相商。”
保护急遽便去了。
魏伯方关上房门,转身走来,殷切地看着姜望:“殿主大人这次返来得正好,恰好喝属下一杯喜酒。我与这个……小红,情投意合,正准备择日完婚。您可要做个见证啊!”
饶是姜望已经博古通今,照旧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来。
他本只是顺带手的保这女人一命。没想到这姓魏的竟然顺杆往上爬地来了一出“完婚”!
也太是小我私家才了!
床上的女人裹在被子里,小声隧道:“我是小紫……”
“是,我有时候也叫她小紫。”魏伯方面不改色心不跳:“内室之乐,让殿主大人见笑了。”
难为他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
姜望想了想,摸出一颗元石来,放到魏伯方眼前:“来得匆忙,便以此为贺礼,预贺魏长老新婚。还请不要见责。”
作为一个在生死关头要收买刺客,都只能以道元石为计量单位的老朽修士,魏伯方捧过这块元石,这回是真的老泪横流了。
依稀记恰当初这位殿主,但是一接位就去搜秘库,把最珍贵的东西全都筛了一遍。这一次竟然还能见着转头钱了!
并且照旧元石……
“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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