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一并用之。
历代为庄国而死者,本日为庄君而战。
无论是姜望、赵汝成、祝唯我,亦或王长吉、林羡、白玉瑕,这一刻全都不得近身,全都被强行推拒。
这是纯粹的磅礴的气力,国势加于帝王身,超于道术神通的分野,洞真之下怎可企及?
就连一直肆虐在他体内的咒死之力,此时也乖乖蛰伏,不可造次!
在那庄国首都新安城中,杜野虎告急闯进相府,将一卷黄绸丢到黎剑秋眼前:“快!”
黎剑秋也不多言,铺开此卷,御意为毫,一笔疾书。
剖心坦肝数十言,是为英灵安息书。
杜野虎聚兵煞为力,强行摁下传国玉玺,于卷末盖印,如此即为国书!
黎剑秋又以相印附之,严肃隧道:“去找宋清约,让他加水君印。现在咱们名不正言不顺,不加水君印,不敷抗衡,不能安慰英灵。”
杜野虎大手抓起此书,腾空而起,疾飞清江水府——
但是否来得及,又是否争得过?
此时的庄高羡神采飞扬,天下皆反竟几家,乱臣贼子又何妨?
朕一意斩之!
他是天命之主,他是正朔天子,只要脚踏这片土地,他就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违逆此心,即逆天心。
违逆此命,即为民贼。
但在这个时候……
笃笃笃!
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有人在吗?”有个声音在这样问。
那是一个笃实的、温暖的声音。
姜望愕然抬头,赵汝成惊得揭面!
“打搅了。”那个声音说:“我只想看看……是否尚有人在世。”
这一道规矩的歉声后,响起推门声。
就连那受万灵所朝的庄天子,一时也恐慌低头——
他掌下的那块生灵碑,就像一扇门,被徐徐地推开了!
天地光转,物换星移。
在场合有人,都出现在一片废墟里。
大地开裂,天穹暗沉,满目断壁残垣,以及密密麻麻堆起的坟茔……
姜望如遭雷击!
赵汝成不敢置信地左右张望。
就连一直淡漠疏离的王长吉,这时也垂下了眼眸。
这里是……
这里是已经被剥离现世许多年的枫林城域!
这里是现世与幽冥的弊端。
是的。
庄高羡是庄国正统天子,是统治这片土地三百年之久的庄姓皇族嫡脉。
他在召唤这个国度的现在和汗青,他在召唤百姓与英灵。他招呼所有的庄国子民,为他而战!
而枫林城域的数十万人……被他遗弃而又遗忘的数十万人……
亦是庄国子民。
他们因此返来。
他们留恋在幽冥与现世的弊端里,在永沦的痛苦之中回归,返来陛见天子!
庄国的天子,能够面对庄国的百姓吗?
庄高羡骇然发明,向他汹涌奔流的那些英灵气力,一时截流,无法再来。彷如隔世!
“这是哪里?!”他怒声喝问。
他虽然是知道答桉的,毕竟曾经抢夺白骨真丹,他有投下一瞥。可他不肯意是这个答桉,希望能得到其它的答复。
已然洞世之真,有时竟求假!
枫林一域相隔,葬送了他最后的时机。
吱呀~
一扇院门恰好被推开,院中走出来一个面目面貌端正、穿着简单的年轻人,他肩上扛着锄头,腰侧斜插一卷书……
看着眼前这么些人,显然也是惊奇的。
但一霎的惊奇之后,脸上更多是释然。
他放下了肩上的锄头,还顺便带上了院门。
“年老!”赵汝成颤声。
姜望死死地看着他,颤动着嘴唇,说不出话。
凌河……
凌河欣慰隧道:“真好啊,你们都长大了。”
“不知道已往了多久呢?我一开始还记得,厥后就忘了……”
他摸着自己很有些惨白的脸,笑着道:“我现在比你们都显年轻吧?”
“我本日准备出门,想看看西郊那边的镇子,尚有没有人没安葬……应该是都安葬了的,但我总感觉似乎忘记了什么。迩来我的记性很坏。嗯,我想着本日要出门看看。”
他絮絮叨叨的,像在闲话家常。
往常在城道院的时候,赵汝成绩总嫌他烦,一到凌河“念经”的时候,就找种种来由开熘。
本日却舍不得走。
人们这时候才知道,铺满了视野的那些坟茔,竟是谁人所为。
凌河在这片土地,安葬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他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已经五年又两个月了!
“你好,有人在吗?”
“尚有人……在世吗?”
这么多年……这么多天……他每一天都在重复这样的问题。
从来没有人答复他。
本日看到这么多人,他是很兴奋的。
但这些人里尚有身穿冕服的庄高羡……他不喜欢。
“你是我们庄国的天子?”他问。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小我私家明明稀松平常,他的眼神也不带有什么超凡气力,但被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睛看着,庄高羡竟然告急。
他有一种小时候背书没背好,被杜师抽查的不安:“朕……”
“怎么还敢来见我们呢?”凌河又问。
庄高羡想到了生灵碑,想到了自己亲笔写下的生灵碑文,心中生起一种悲悯,竟然也有些真实的伤怀了:“朕那时候……”
“你知道枫林城,死了多少人吗?”凌河又问。
庄高羡愣了一下。
户籍,自然是有的。枫林城域有多少人,以前自然是能查到。但现在……早已销掉。
人都死绝了。
查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他发明自己的嘴唇有点干:“三……四……几十万?”
“是四十七万八千六百五十六人。”凌河说。
庄高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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