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是宋遥潜心问道的最新效果。
合天下局面,汗青洪流。一横一竖,显见风云。非真知灼见者,不可于此局落子。
李正书却只是抬看一眼,一指点出,正在棋盘天元:“君之贼在心肺,齐之贼于社庙!这‘叛逆’二字,是你脱不下的汗青名声,也是你治欠好的心病。”
一指风云溃。
他没有下棋,他的玄心天问指,问的是下棋人。
而在同一时间,风骚云散儒衫动,李正书猛然气势高拔!
许多人都知道,东华阁首席大学士的位置,是给他李正书留的。许多人也都知道,当今齐帝一直把玉郎君当下任宰辅培养。
此人一旦登顶人臣之极,一定立地绝巅,几无悬念。
但没有人知道,他竟会于现在跃升——他做好了不借助官道,独立证道的准备!
他明白洞真修为是走不出太庙的,当世真人改写不了日夜,而他必须要在这个汹涌澎拜的夜晚,留下石门李氏浓墨重彩的篇章。
故而将多年的韬晦,都掀在一时。
可就在李正书指溃风云的同时,宋遥也抬手投脱手中的玉笏,如做一局投壶的游戏——他亦知风云局困不住李正书,所以先发绝杀手段。
但见惊雷掠空一瞬间。
玉笏迎风便长,顷成高碑一座,向李正书镇落。
李正书实时翻掌撑天,却被这高碑死死镇住。
碑上有字,其曰——
“食民膏脂,济民何辞?遂守太庙,以正天时。”
碑石不绝下坠,也将李正书的手逐步压低。
李正书终于明白,宋遥为何彻夜见他于太庙。
拦他只是其次,去李家大概在灵祠这里见他,没有什么差别。
最要害的地方在于……青石宫正在掌控太庙!至少在革鼎期间,要让太庙,乃至宗人府,乃至整个大齐宗室,保持中立。
因为青石宫里那位,也是名正言顺的太祖子孙。本日革鼎也好,叛乱也罢,都是姜氏皇族内部的事情。
无论谁上谁下,都不影响宗室的职位。甚而新君登位,必有加赏。
大齐宗室,尽为皇权附庸。在东华阁那位和青石宫那位眼前,一样的没有抗争能力。
让宗室坐壁上观,不算多么难办的事情。
难办的在太庙——
太庙从来是天子亲祀,只有大齐天子,或捧着大齐天子亲笔诏书的人,才有资格来这里主持祭奠。
这里供奉的是天子,也只认天子。
但青石宫早有准备。
一则青石宫里那位,当年就以监国太子名义于太庙祭奠,大礼不止一次。他是唯一一个能跟当本日子争太庙的人。
二则……
当年长河龙君身死,日月斩衰。
朝议医生宋遥上书天子,要亲守太庙,为齐国“正天时”。
为此还同朝议医生陈符有过一番辩说。
最后天子亲笔勾出,说以民为重。故此成行。
青石宫肯定在其时就已经埋下伏笔。
宋遥所谓的“正天时”,简直在那段时间维护了百姓的正常生活,但恐怕真正要“正”的“天时”……是青石宫南面而君!
李正书并不是在与宋遥斗争,而是与天时为敌,受太庙压制。
绝巅只一步之遥,却不能再跃升。
宋遥逐步地从偏殿里走出来,而李正书在玉笏高碑之下,逐步地陷沉。
“君之才十倍于我!但你站在了正确的对立面,拦在了易鼎改造的局面眼前。时代碾过你这样的风骚人物,也不外是车轮的一次停顿。”
玉辉照尊面,宋遥的眼神透着惋惜。
李正书却平静地抬眼:“能硌一下青石宫……也证明我骨头还硬。”
? ?下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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