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着局面至菩萨，一瞬杀到了灵山之巅。
山高不算高，他今亦至此。
他从局面至菩萨的道躯里拔出长剑，就如拔剑出鞘的进程。血见其重，剑显其锋。
他推开局面至菩萨的死躯，像是推开一滩烂泥。
以菩萨道躯洗长剑，此剑当诛佛！
现在他与阿弥陀佛已经面劈面。
天上地下，诸天寰宇，除了超脱者，没有人能阻止他的脚步。
这尊名为“局面至菩萨”的圣者，不外是又一次枯燥的证明。
但灵山之巅的金身大佛，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一如他曾经行过宫城时，那栖于飞檐的麻雀的目光。
“朕很遗憾，你不再看他。”佛陀说。
寥寥几字，如鸿篇巨制。轻轻数声，竟洪钟大吕。
姜望低下头来，看着身前的“局面至”。
但见其——
红莲般的肉髻已化去，紫金色的智慧光已熄灭。
庄严宝相都如脂粉流去……躺在那里的，是一个面目面貌枯瘦的黄脸老僧人。
蜷在地上如婴儿。
他太瘦了。
也太老了。
怎会忘却这张脸！
“这种手段——”姜望眼中，勾起酷寒的讥嘲。
姜无量打断了他：“你知道朕不是这么不诚实的人。”
他虽然知道。
所以躺在这里的苦觉是真的。
所以虚设的果位是真的。
他早已死掉，只是本日才道消。
轰！
脑海中像是有天雷在炸开。
绵延的天雷！
这天雷如姜望很早以前修出的《降外道金刚雷音》。
而那时候随这部雷音一起送给他的……尚有《观自在耳》。
苦海无边，我心如何观自在？
观自在者……“观世音”！
最早在青羊镇的那次相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苦觉在他身上留了一个标记——“卍”。
此乃释教故老相传的祥瑞标帜，意为祥瑞万德之所集。
厥后在枯荣院遗址，这枚万字符牵引了枯荣院的某种事物，从而让他陷入险些无尽的道心拷问之中，人也被某个未知之地吸引。
那种未知事物，正是阿弥陀佛的宣称，观世音菩萨的道果。那个未知之地，正是西方神仙世界。
在那场危险的道心拷问里，那枚万字符为他提供了一种办理的要领，即以“戒”持身，以行赎“罪”。
但那时候他选择自己的方法，直面道心拷问，一往无前，斩惑见真。
倘若他其时就持戒修行，他会更快看到本日他所看到的。
在佛的意义里，他走了弯路，走了许多年。
“尔今觉悟否？”
姜无量的声音，回荡在无边佛土。
“你乃西方神仙世界，阿弥陀佛座下左胁侍，观世音菩萨！”
“此命中定，缘中取，恨不得，悲不求——”
“西方三圣有尔名，同我共创大极乐！”
姜望定在当场。
海上忽闻潮信来，国钟九鸣今作响，游子归也佛子归——方知我是我。
人生永恒的问题啊——
我是谁？
过往一幕幕，飞转在姜望心中。
哈哈大笑的苦觉，抓耳挠腮的苦觉，骗吃骗喝的苦觉……长河之上拦六真，血雨漫天的苦觉。
他此生唯一认可的师父。
他跪下来叩首，永远吊唁的人。
原来早在接引他。
这就是神仙世界吗？
? ?下周一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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