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紫禁城往东行三五里,就能见到一座座宽广贵气的宅院。
排列有序,鳞次栉比。
这一块弘大的修建群,就是北京人口中的东城。
能在东城居住的人,多是大明的王侯将相。
在这群修建群中,与其他豪奢的装扮差别。
这座宅院装饰简单,与其他宅院相比,甚至有些寒酸。
宅院的门口,除了两个破旧的石狮子,空无一物,就连一般人家常见的灯笼都没有见到。
掌管大明财产的户部尚书韩文,就住在这座宅院之中。
刘健站在这座宅院门前,心中不禁暗赞。
清正耿介,真是大明朝的官员典范。
派人通报后,刘健并没有等太久,就见韩文仓促忙走了出来。
刚见到刘健就开始行礼。
“阁老恕罪,让阁老久等了。”
刘健哈哈笑道:“贯道,你我之间又何需这般客气?”
贯道是韩文的字,他虽是山西平阳府人氏,可祖籍却在河南安阳,与洛阳籍的刘健是同乡。
两人同在朝中为官,又有同乡的情谊,这些年相互照拂,算起来也是政治盟友。
韩文不再客气,哈哈一笑,将刘健迎了进去。
两人分宾主坐定,刘健开始步入正题。
“贯道,你身居庙堂,自然明白如今的局面,套话我就不说,当今之局,贯道以为应该如何破解?”
韩文沉默沉静片刻,刚强说道:“内阁多次上书,陛下竟然置之不理,很明显是不肯意惩治刘瑾,若此番下去,大明危矣。
当今之局,我等只有据理力图,才华让陛下让步。
一旦我等退却半步,大明朝的政治可真就变天了。”
刘健抚掌赞道:“贯道此言,正合我意,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和贯道商议此事。”
韩文不慌不忙几案之上,拿出一封奏疏,递给刘健说道:“元辅请看,给陛下陈情的奏章,我早已经准备完毕,只等元辅一声令下,我就奏请陛下。”
刘健接过奏章,看了一遍,连声赞美。
“言辞诚实,直击要害,引经据典,以古喻今,好啊,好,几日不见,贯道文章见长。”
韩文连连摆手。
“这封奏章是李梦阳所写,我不敢居功。”
刘健颔首,原来如此。
通篇奏章,劝诫的语气非常激进,明显就是李梦阳的气势派头。
对付李梦阳这小我私家,刘健自然不陌生,他文采斐然,精诗善书,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全才。
当初这小子初入政坛时,就干了一件大事,弹劾张皇后兄弟两人。
弘治天子的性格平和,他的逆鳞并不多,张家就是其中一个。
朝中那些老狐狸,谁不知道张氏兄弟,横行非法之事,可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开口, 就是怕得罪了弘治的逆鳞。
公然弘治天子因为这件事,震怒,直接将李梦阳抓入了牢中,要将李梦阳治罪。
大臣见到这种情况,纷纷劝诫。
原来对文官言听计从的弘治天子,竟然一改往日的随和,任谁来求情。都无动于衷。
直到刘健出马,才将李梦阳救了出来。
本以为刚出缧绁,李梦阳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谁知道,此人在街上遇到张鹤龄,直接上前,用马鞭打掉了张鹤龄的两颗门牙。
实话实说,对付李梦阳的才华,刘健十分欣赏,可对其的行事气势派头,却并不认同。
政治不是儿戏,应该分清轻重缓急。
对付重要之事,哪怕出生入死,也不能退却半步。
可对付一些细微之事,适当闭眼,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而像李梦阳掉臂一切的性格,一定难在暴虐的政治斗争中脱颖而出。
从李梦阳弹劾打掉张鹤龄门牙之后,刘健并没有刻意存眷他。
至于传言的同乡、弟子之类浮名,刘健听到之后,也是一笑置之。
对付刘健来说,这种传言实在不值得他泯灭精力。
如果刘健知道某人在前一段时间,巧妙使用这种浮名,让他和李梦阳捆绑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痛恨当初的大意。
刘健放下奏章,逐步说道:“我此番前来,尚有一事。”
“元辅请讲?”
“陛下落水之后,性情大变,我担心以我等几人之力,难以让陛下改变主意。
还需要贯道去接洽其他各部同僚,一起上书,这样才华成事。”
韩文点了颔首。
“此事我义不容辞,其余几部还好,但是吏部焦芳那里,我也并没有多少掌握。”
“焦芳虽然粗鄙无学,难道认真敢枉顾天下的长处,维护刘瑾吗?”
韩文有些无奈。
“像他这种左右逢源之人,详细能做出什么事情,还真欠好说。”
刘健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恼怒,对付这个同年,刘健十分看不上。
像这种衣冠禽兽,也能身居高位,真是念书人之耻。
刘健虽然恼怒,却无可奈何,他虽然不齿焦芳的人品,但是此人颠末投陛下所好,已经从吏部左侍郎,升任为吏部尚书。
若是吏部左侍郎,刘健可以置之不理,可如今他为吏部尚书,刘健却必须重视。
明代中央设置六部来统领百官。而吏部被公认为六部之首。
这个不难明白,甭管你能力如何,想要升迁变更,没有吏部的老爷们颔首确认,即便是事情能力再出色,也得在山沟里待着。
后代盛行一句话,通俗易懂,很能说明吏部的作用。
向导说你行就行,不可也行,说你不可就不可,行也不可。
吏部就是那个向导。
刘健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到好的步伐,他重新做回软榻,逐步说道:“此事你只管去说,我就不相信,我们一起请命,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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