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听到喧闹声,徐徐走出殿门外,谷大用适才的行为,他尽入眼底。
对付谷大用这样的性情,朱厚照内心颇为欣赏。
入宫为阉人者,多是穷苦身世,社会上无法生存,才不得来到这皇宫之中。
穷则无胆,苦则失志!
既穷且苦,还能在深宫之中,保持这份性情,实在难得!
“大用忠勇,朕素来就知道。
不外是一些文官在门前请命,伤不到朕的性命,不必太多告急。”
谷大用转身行礼道:“皇爷乃是万金之躯,身负大明的安危,即便是有一丝的危险,也不能存在。”
朱厚照淡淡笑道:“朕虽然没有你武艺高强……
可你别忘了,朕这双手,也是能挽过强弓,降服过烈马的,哪会有这般不济事?”
谷大用知道朱厚照自幼就喜爱骑射,说挽过强弓,降服过烈马一点都没有浮夸。
谷大用甚至认为,凭朱厚照的骑射本领,即便到了战场之上,一般人也很难近身!
“陛下英武,世所稀有,可奴婢担心,万一……”
“哪有这么多万一……”朱厚照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你们几个也不必张皇,若文官真要冲进来,你们能挡就挡,挡不住尽可以逃命,朕不会怪罪!”
听到这句话,几人方才站起的身子,瞬间瘫倒在地。
“皇爷饶命,若他们敢来,奴婢们肯定誓死保护皇爷!”
“都起来说话!”
几人站起身来,眼神满是恐慌。
像他们这种小阉人,若是惹怒了陛下,陛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像蚂蚁一样死去。
朱厚照本想在乱局之时,温言安慰下身边的人,以防他们对自己动心思。
谁知道看几人的反响,才知道,适才那番话适得其反了。
朱厚照魂魄来自后代,深受平等思想的熏陶。
穿越者身上最具备的天性之一,就是平易近人。
朱厚照虽然年少为官,也不缺少这份美德!
可真到用时,却发明忽略了自己的巨大身份和现实条件。
看着几人坐卧不宁的眼神,朱厚照知道自己若是再和声细语,还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必惶恐,小心值守即可。”
说完这句话,朱厚照不再停留。自顾自走回殿内。
谷大用紧随其后。
“皇爷身边这几名阉人,胆量太小,恐难堪大用。”
朱厚照淡淡说道:“先不消说他们,你适才可曾注意到不远处的红盔将军?”
谷大用回过神来。
“奴婢被几人气的失了神,对红盔将军并没有注意。皇爷的意思是,即便是红盔将军,也出现忙乱了吗?”
朱厚照点了颔首。
“他们脸上忙乱虽在拼命掩饰,但朕照旧瞧出了一些端倪。”
谷大用有些不可思议,过了片刻,才徐徐应道:
“大明承平多年,已经让太多人磨灭了斗志,看来真要陛下整治一番了。”
朱厚照表情稳定,心中却苦笑不止。
自己何尝不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不外还刚有了一些行动,一百多名文官就跪倒在文华殿外。
“朕调你返来,原本存着这样的心思……
这些时日,你从红盔将军中挑选一些忠勇之士,组建一支亲卫。
人数不需要太多,但要人人忠勇。”
皇权之侧,人数并不是越多越好。
人多一定事杂。事杂则一定生乱。
当年的魏武帝曹孟德,就深的其中三味。
用吾好梦中杀人的怪招,警示身边之人。
谷大用躬身行礼。
“陛下如此信重,奴婢必尽死力。”
朱厚照重新走到桌案之上,徐徐坐下。
端起一杯茶,饮了起来。
这份淡然闲适的风采,让谷大用满是敬佩。
戏文上,泰山崩于眼前而色稳定,皇爷虽然年幼,却隐隐有了这种风采。
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明君。
朱厚照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倒不是畏惧自己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实在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收场。
自己刚即位不久,文官就团体逼宫,这要让那些文官添油加醋写到史书中,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孽呢?
说到底,自己不外是拿回属于天子的权力罢了!
自己才是一个受害者,好吧!
殿外的喊啼声,暂时平静了几分。
牟斌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
“把这些人全部围起来!”
文官中有人传出惊呼,但很快被别的一其中气十足的声音掩盖。
“我等文官向陛下请命,牟指挥使带人将我等围住,到底意欲作甚?”
这个声音朱厚照并不陌生,是兵部尚书许进的。
许进的前任是刘大夏,此人顽强己见,言辞犀利,多次让朱厚照调回之前在外的镇守太监。
镇守太监是为了天子牢固皇权,派出的使者,是天子代言人,岂能轻易撤回?
面对这种无礼的请求,朱厚照不能允许。
这也是他与文官开始交恶的开始。
朱厚照仔细回想着之前的种种,暗自庆幸。
幸亏其时的朱厚照心如明镜,要不然被刘大夏一顿忽悠,连哄带骗,真把镇守太监都撤返来,那大明的国土将彻底落入了文官之手。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想要实现心中的抱负,一定会困难数倍。
许进大部分时间都在都城之外任职,朱厚照即位之后,才把他调入都城。
很明显,其时的朱厚照是存在招揽许进的心思,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个重要的职位,交到他手中。
原本以为他一直在外地,会与都城的官员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谁知道他照旧文官团体的人。
这就是大明天子所面对的难堪局面,文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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