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内。
刘健表情凝重,陛下想到往国土派出督战大臣,这就意味着,这步棋已经失去了他的作用。
虽然国土之乱没有到达想要的效果,可这并不是他最担心的。
“陛下对汪直之事,没有认可,也没有否定,到底是何用意?”
李东阳长叹一声,徐徐说道:“此事我在返来之时,已经想了许久,陛下派谷大用去南京,极有大概真要召回汪直。
要不然以陛下性情,一定会言辞否定。
如今陛下言语中模棱两可,恰恰说明他心中发虚。”
刘健猛拍桌案,情绪明显有些冲动。
“陛下糊涂啊,一个刘瑾就让文臣群情愤慨,若再叫来汪直,大明朝局将永无宁日。
我等受先帝遗命,帮手陛下,原本希望陛下成为一代明君。
可谁知道,陛下顽强己见,对我等忠言置之不理,长此下去,国将不国。
既然陛下如此顽强,我等也不消再包涵面,我这就派人通知子乔,在都城四周严密布控,一旦发明谷大用踪迹,立即将他们全部截杀!”
李东阳虽然差别意用这样极度的方法,与陛下正面比武,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太好的步伐。
一旦陛下让汪直来到了北都城,一定会掀起无数风波,到时候这件事处理惩罚起来,恐怕会越发棘手。
“元辅,除了都城四周,还要多加注意都城的情况,陛下既然有意召回汪直,就不大概只有这一步棋,他一定尚有后手。”
“后手?”刘健冷冷一笑,“宾之是说陛下想用刘瑾等人成事吗?”
李东阳徐徐颔首。
刘健淡淡一笑,显然绝不在意。
“三大营颓废不堪,原本就没有多少战力。刘瑾等人都出任不久,难以将营中人手全部拉拢。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并没有多少亲信。
即便把所有人聚拢起来,也不外三五百人。这些人手,在偌大的北都城,底子掀不起大的风波。”
李东阳徐徐摇头。
“元辅,陛下若是集齐这些人手,目标一定是在宫墙之内。”
“宫墙之内只有锦衣卫和东厂,这些原本都归属陛下,陛下剑指宫墙,到底是何用意?”
李东阳无奈苦笑。
“话虽然是这般说,可元辅你我都明白,岂论锦衣卫和东厂,陛下想要使用时,如同手臂,显然都做不到。
王岳持身公平,牟斌审慎谦虚,若是陛下之命,不合律令,他们一定会向陛下劝诫。
如今刘瑾之所以被百官唾弃,不正是因为此人只会一味媚上,毫无底线吗?
岂论陛下的命令是对是错,刘瑾都市无条件执行皇命。
这样的人在陛下身边做爪牙,朝中岂能安定。”
“这便是大明如今的症结所在,王朝能够兴盛繁荣,长期不衰,靠的是令行克制,百官用命。
若是想靠天子治天下,王朝岂能长期?
我等皆饱读史书,从秦以来,那个王朝后期不是君昏律乱,最后导致王朝死亡。
我大明若是想要走出这样怪圈,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华文帝、宋仁宗之所以能成为千古明君,难道真的仅仅靠他宽仁漂亮,勤政爱民吗?
西汉初年,天子垂拱而治,授丞相于政事,才有了厥后的文景之治。
这个制度原本并无弊病,可汉武帝野心勃勃,倒行逆施,直接将宰相逐步酿成了天子眼前的泥塑。
而失去制衡的皇权,逐渐酿成暴政,最后导致天下大乱。
宋仁宗能够成为一代明君,靠的同样是如此。
宋仁宗当年有一句名言,说的非常好。
事无巨细,悉付外廷议。
正是有了这样心胸包管,才造就了的仁宗盛治。
宋朝的国力也在仁宗时代,到达了全盛。
虚君实相。
天子授权而不认真,宰相认真而无主权。
这就是儒家一直追求的至高目标。
而儒家无数有志之士,都在朝着这样偏向努力。
刘健作为儒家中一份子,心中何尝断过这样念头?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在如今的大明想要真正实行起来这个抱负,难度有多大。
当年太祖崛起于布衣,乘时应运,戡乱摧强,十五年成绩帝业。
得到这个消息,无数仁人志士倍受鼓动,本以为大明又将是开创一个盛世。
可谁知道,太祖为了维护帝王手中的权威,竟然费经心血,使用胡惟庸案件,破除了存在两千年的宰相制度。
倒行逆施,胡乱而为啊。
此举增强了皇权,可也为大明的生长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这种制度下,想要平稳运行,就必须包管大明朝代代有明君。
君子之泽,尚且五世而斩。何况生在帝王家的孩子?
他们从小金衣玉食,前呼后拥,哪能真正体验民间的痛苦。
不明白百姓所想,施政理事就如同瞽者摸象,不得全貌。
“宾之,可还记得陛下出阁念书时的场景?”
李东阳微微一怔,一时不明白,刘健为何谈判起这个话题。
“陛下出阁念书的场景,我如何能忘?当年陛下只有八岁,在我等的请求下,先帝同意陛下正式出阁念书。
陛下年少时就以智慧见称,前天讲官所授之书,越日他便能掩卷背诵。
数月之间,他就将宫廷内繁琐的礼节了然于胸。
先帝频频前来问视学业,他带领权要趋走迎送,娴于礼节。
其时的你我看到这种情况,谁都相信这位皇太子,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刘健悠悠长叹。
“是啊,陛下当初如此懂礼,可亲近阉人不久,就酿成了本日这副模样,我等要想不辜负先帝所托,这次一定要将问题彻底解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