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摇头苦笑,那桩事太过庞大,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了。
“元辅,如今不但仅是小恩小惠的问题,而是于乔是否牵涉其中。”
若真是谢迁牵扯在内,他岂能会为了所谓的国度大事,而把自己置入险地。
如今的大明,舍生忘死之辈肯定有,但绝不会存在于这个阶层。
履历了无数的冷暖,熬过了无数的黑夜,才到了如今的职位,即便是放弃权势都难以做到,谁又愿意为了所谓国度大事,舍弃自己的性命?
刘健重新陷入回想,过了许久,才徐徐说道:“我记得其时于乔与我们谈笑风生,处理惩罚政事,并无任何异常,想必并没有牵扯其中。
再说了,那件事都在宫中举行,于乔就算想参加,恐怕也并没有时机。”
内阁三人中,岂论李东阳承不认可,刘健与谢迁的干系更为亲厚。
他们两人私下来往密切,引为知己。
在钩心斗角的政界之中,引为知己,似乎是一种悖论。
但李东阳明白在刘健的眼神中,看到了赞赏。
这种赞赏也直接影响了刘健对付谢迁的判断。
“元辅,这件事牵涉太多,还需要再仔细斟酌。”
李东阳显然不肯意在谢迁的问题上过多谈论,他主动转变了话题。
刘健却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刘瑾勾引陛下,陛下却差别意将他斩杀,若是不让张太后出头,你尚有更好的战略吗?”
李东阳沉默沉静片刻,徐徐说道:“元辅,刘瑾毕竟陪伴陛下多年,情感深厚。若是我等只让陛下把刘瑾等人贬斥到南京,这件事是不是回转的余地。”
“刘瑾必须斩杀,这一点不能有丝毫退步。若是不将他斩杀,就会给陛下留下抱负,保不齐那天,陛下心血来潮,就如同汪直一样,被重新召到北京。”
斩草不除根,东风吹又生。
对仇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暴虐。
这个原理刘健最清楚,所以从一开始,他的态度就十分果断。
李东阳心中微微一叹,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
在对待刘瑾的问题上,两人一直有分歧,而分歧的核心,就是关于刘瑾的处理。
“这件事,我自会让于乔去办,宾之可以命人传讯给杨一清,让他一步步排除国土之围。”
刘健的一番话,算是对两人的争论举行了一锤定音。
……
……
仁寿宫内,张太后斜躺在软榻之上,看着桌案上摆满的点心,却提不起任何的胃口。
她努力平复心神,可胸脯间的起伏,却明白显示出她有些烦躁。
她看向不远处的阉人。
“去把陛下请过来。”
阉人领命,躬身拜别。
一会工夫,朱厚照就随着阉人来到仁寿宫。
“孩儿拜见娘亲,娘亲唤孩儿过来,但是有要事?”
张太后努力压抑心中的烦闷,过了半天,才徐徐说道:“百官请愿,御史惨死,朝局动荡不安……,这些都是因为刘瑾等人,勾引皇儿,惹得怨声载道。
皇儿不将他们斩杀,还对他千般维护,难道真想置祖宗的山河与掉臂吗?”
看着张太后严厉的心情,朱厚照有些惊奇。
自从上次他来到仁寿宫请安之后,这段时间朱厚照对张太后极为恭敬。
他一改之前朱厚照请安时的随意,充实发挥自己前世妇女之友的特长,每次前来问安,都能让张太后心情愉悦。
这段时间,两人的干系明显和缓了不少。
这倒不是说,此时的朱厚照已经消除了身世的疑问。
张氏兄弟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掌控锦衣卫的权力。
而位居深宫的张太后,很显然是这份权力的直接掌控者。
锦衣卫守卫皇宫安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厚照这条小命,就掌握在张太后手中。
如今他的主要目标是文臣,自然不肯意添枝加叶。
“百官请愿,明显有人鞭策,至于御史惨死,是因为御史妄图打击文华殿,多次告诫无果后,不得已才以刀兵相见。
至于娘亲说的刘瑾等人,想必娘亲也知道,他们都是东宫中的老人,素来都与孩子亲近,只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让皇儿将他们全部斩杀,皇儿于心何忍?”
“几个奴婢罢了,皇儿何必如此在意。”张太后心情淡漠,显然没有被朱厚照的言语所冲动。
“皇儿为了几个奴婢,就让大明朝的政事,暂时停滞,百官怨声载道,认真值得吗?
你要明白,你虽然是天子,可若是想要政事通达,最终照旧需要靠这些文官替你做事。
若是皇儿不忍心对他们几人动手,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念在他们都曾小心侍奉皇儿的份上,我会让他们死的痛快一些。”
张太后言辞犀利,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娘亲……”
“皇儿不必再说了。”张太后打断了朱厚照的辩白,“这件事关乎大明社稷,祖宗山河,由不得你任性胡为!”
朱厚照心思百转,从进入仁寿宫开始,他就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直到现在,他已经大抵猜到了张太后的转变的原因。
一定是内阁,使用国土之事给自己施压失败之后,又想通过张太后给自己施压。
张太后给出大义凛然的来由,朱厚照底子就不相信。
如今自己与文官争权,虽然一时之间,对付朝局是有些影响。
可若是因为这件事,就说大明的山河社稷,会因此丢失,说出来谁会相信?
以朱厚照对付张太后的认知,在她心中,所谓的大明社稷、祖宗山河,与她张家的长处相比,底子不值一提。
如今的问题在于,内阁到底给了张太后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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