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对杨源施以廷杖？
适才还菩萨心肠的刘健，瞬间化成了冷面金刚。
朱厚照并不着急，而是笑盈盈看着刘健。
“刘阁老，适才你也说了，要以宽仁来理政。
朕适才反思了一会，以为你说的很有原理。
廷仗只能让人畏惧，并不能让人恳切归服！
从现在开始，朕要好好体悟仁德之道，不再用刑压人了！”
言辞恳切，态度平和。
若是在平时，刘健心中一定十分欣慰。
可此时他心中只有着急和悲苦。
“陛下，仁慈之道，也是分人的。
面对十恶不赦之徒，照旧要严刑峻法。
要不然不敷以立王法！也不敷平民愤！
商君立法，令行克制，才华助大秦东出函谷，一统天下。
太祖严刑峻法，剥皮实草，才让大明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这些都是例证，陛下治国不可拘泥于一种形式啊！”
朱厚照冷冷一笑。
适才还大谈仁德治国，此时又酿成了依法治国。
敢情这件事没有在自己身上，一但牵涉到自己，就立马换了一副面貌。
“刘阁老，杨源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你给朕说清楚。”
“陛下，臣对大明的忠心日月可鉴，岂能指使他散布谣言。
明白此人为了躲避陛下的廷杖，对臣胡乱攀咬。”
刘健情绪有些冲动，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淡定。
李东阳可以将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但是他不能……
原因很简单，他有动机。
大明司马懿的传言沸沸扬扬，让人去散布大明谣言，简直能转移注意力，从而消除影响！
可让刘健不明白的是，这件事他让李东阳亲自去做的，自己并没有出头。
即便杨源反水，也应该供出李东阳，为什么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他有些缭乱，一时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乱攀咬？那朕问问你，他为什么不攀咬李阁老，不攀咬谢阁老，却独独攀咬你？”
“陛下，臣受先帝遗命，帮手陛下。
为了大明山河安牢固，臣常常掉臂私情，不少人会因此怨恨臣。
臣推测，杨源肯定受人指使，才对臣胡乱攀咬的。
此事，还请陛下明鉴！”
“兹事体大，朕一时难以决断。”既然抓住了他的把柄，朱厚照自然不会让刘健轻易躲已往。
他看了一眼刘瑾，冷冷说道：“速派人把内阁两位阁老及六部尚书，都请过来议事。”
刘瑾秒懂，四下摆设人手，将这一批人请到文华殿。
等众人来到之后，刘瑾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焦芳听完之后，心中喜悦。
他站起身来，率先发言。
“陛下，人证清楚，动机明确，臣以为并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
刘阁老身为内阁首辅，私底下竟然行此等运动，臣请陛下罢黜他的首辅之位，交给刑部治罪。”
“焦芳，你不要信口开河，辱我清白。”
刘健此时有些气急松弛。
焦芳冷嘲笑道：“刘阁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证据俱在，我怎么辱你清白了？”
“此人明白是受人指使，诬陷于我，你久居朝朝堂，难道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吗？”
焦芳冷冷一笑。
“受人指使？敢问刘阁老，他是受何人指使？又为何要单单诬陷于你？”
猛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刘健的脑海。
李东阳？
莫非是他授意杨源存心把事情引到自己的身上？
不应该啊！
李东阳是他一手召进内阁的，李东阳脾气秉性，他最清楚。
沉稳深沉，谋略无双。
两人在内阁这么多年，干系十分融洽，并没有任何争执之处。
他怎么会授意做这种事情？
为了首辅之位！
想到此处，刘健心中骤然一凉。
他在政界多年，自然知道，再好的干系，在长处眼前，也是枉然。
到了此时，他根本认定这件事就是李东阳在暗中指使。
他目光凌厉望向李东阳，想从李东阳的心情之上，得到验证。
可当他看到李东阳脸上焦急的心情时，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莫非是我错怪他了？
正在刘健内心深处，天人交加之时，李东阳的声音徐徐响起。
“陛下，元辅的为人，我等都清楚，他一心为了大明，断然不会指使人做这种事情。
此事疑点太多，臣请询问杨源几个问题，请陛下准许！”
“事实已经如此清楚，我真不知道阁老要问什么？”
焦芳见朱厚照沉默沉静，他接过了话茬。
这件事小大由之，只要能坐实刘健的罪行，即便不能将他治罪，他也不大概在朝中为官。
归隐乡里，就是刘健最好的了局了。
一旦刘健归隐，内阁一定空缺。
自己身为吏部尚书，六部之首，最有时机进入内阁。
他素来知道李东阳的谋略，自然不肯意让他在这个要害节点为刘健辩白。
李东阳冷冷说道：“光凭杨源的一面之词，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就要治大明首辅的罪，如何能服众？”
谢迁站出来赞同道：“陛下，宾之言之有理，若无实证，就妄论罪责，天下谁人能服？”
户部尚书韩文也说道：“陛下，两位阁老言之有理，臣请陛下允准！”
“请陛下允准！”
“请陛下允准！”
……
……
一时间，除了吏部尚书焦芳之外，其余五部尚书都支持李东阳的提议。
朱厚照评估下目前的局面，若是自己不让李东阳询问，此事不大概竣事。
“李阁老，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吧。
若是刘阁老并没有做过此事，朕也不能让刘阁老受不白之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