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陛下让汪直跟你同去西北,并不是想要助你平定祸殃。
而是想要针对西北来一次清洗,不知贤弟可曾觉察到陛下的用意?”
本日的北都城下了一场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非常漂亮。
李东阳无心欣赏美景,只是一味以为有些严寒。
书房内,暖炉内炭火烧的很旺。
李东阳坐在暖炉旁,手伸向火炉,还频频脚踏地以做取暖。
书房内的杨一清刚从皇宫出来,他神情淡然,看不出是喜是忧。
他与李东阳恰好相反,他冬天阳气盛,离暖炉很远,就连身上取暖的大氅都脱了下来。
“嘿嘿,才宽刚死,李祥被抓。没有接到师兄的口信,却见到锦衣卫召我进京,我就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
即便这次碰面,陛下装的十分礼贤下士,当我听到汪直随行时,我就已经知道了陛下的用意。
想用汪直来限制我,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杨一清从西北拜别之后,李东阳就曾与他有过约定。
若是形势有变,朝廷要给他规复职位,李东阳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他带去消息。
他没有比及李东阳的消息,却等来了锦衣卫,立即就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
事实也正如杨一清预料的那般。
陛下要让汪直随行,一定是会为了使用他。
李东阳用力搓搓手,脸上忧色不减。
“贤弟的才华,愚兄自然知道,但汪直能在成化时,闯出那么大的名头,足见其特殊。
他在南京闲住多年,做事比当年越发隐忍,也越发刁滑。
搪塞这样一小我私家,照旧小心一点为好!”
杨一清淡淡一笑,有些不以为意。
“汪直的那些劳绩,不外是存心夸大罢了,清除一些海西女真的老弱妇孺,就敢说什么成化犁廷,岂不可笑?”
女真本就没有多少实力,成化天子却频频让汪直前去清剿,不是让他乘隙夺权是什么?
对付汪直,杨一清有些瞧不上。
在他看来,汪直不外是成化天子扶植起来,夺取兵权的东西罢了。
杨一清之所以敢如此狂傲,自然有狂傲的资本。
当今陛下即位时,数万蒙古军入侵固原,总兵官曹雄拒绝派兵援助。
杨一清于是率轻骑自平凉昼夜行军,抵抗入侵并发动奇袭,击退蒙古军的进犯。
几千人轻骑就能抵抗住蒙古数万甲士,这样的战绩,别说现在,就算翻遍史书,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汪直面对的是老弱妇孺,而自己面对的蒙古精锐。
这样的劳绩,绝不是汪直所能相比的?
“清剿女真,若是不能表明汪直的能力,他带领骑兵,横扫塞外王庭,却是实打实的劳绩……”
李东阳重复提起汪直,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让杨一清重视这个敌手。
从一段时间看,汪直绝不是浪得虚名,他狡猾如狐,阴毒如狼,若是不加小心,很容易落入他圈套之中。
“师兄勿忧,此事我已经有了应对!”
李东阳抬头看着杨一清,等他说下文。
“我已经通知保绩机密派兵前来策应。
汪直不动还好,若是真敢有所行动,这些京营都要跟他陪葬。”
杨一清眼神满是杀气,在他看来,京营颓废多年,底子就没有多少战斗力。
即便是英宗时候的团营,也底子抵抗不住,边军骑兵的打击。
更何况是现在?
边军常年在刀口之上讨生话,在生死之间磨砺的战斗力和意志,岂是常年在都城享乐的京营能够相比的?
只需要他暗中变更的三千骑兵,一轮打击,汪直向导的京军,就会四散而逃。
“两万京营士卒,贤弟若真是这样办,恐怕……”
李东阳有些担心,将两万京营屠戮殆尽,这种手段和心性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明白的。
杨一清淡淡应道:“师兄不必担心难以收场,我既然更调兵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将京营屠戮殆尽后,朝廷就会接到一份奏报。
鞑靼小王子带领十几万精锐突入关内,有一股骑兵流窜到了大明境内,四处杀戮,而他们正好遇到这支京营。
事后我等只需要上朝廷上书,已经将这股骑兵斩杀,我们不但无过,还会有功!”
“兹事体大,还需要从长计议!”
“只要将汪直和京营精锐斩杀,就能彻底斩断陛下伸向部队的手。
到时候陛下就会困在紫禁城中,再难迈出都城半步。
只要陛下不来掺和,天下所有的大事,还不是我等忠贞之士一言而决。
师兄素来以天下为己任,万万不可,因为小节而误了大义。”
李东阳依旧在沉默沉静,无关其他,只关于身后的名节。
人有身前之事和身后之名。
他位居首辅,身前之事,已经到了顶峰。
唯一担心的就是身后之名。
两万京营精锐,即便边军在善战,也不大概用三千人将他们屠戮殆尽。
一旦有人逃脱,就有大概会泄露边军的信息。
更让李东阳担心的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京营中多勋贵之后。
他们若是有死伤,京中的勋贵岂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发动任何气力,去查明事情的真相。
即便掩饰的再完美,可终究不是鞑靼骑兵。
一旦有心人深入其中,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别看平时这些勋贵,颓废不堪,可一旦把他们激愤,让他们团结起来,依旧是一股不小的气力。
若是他们知道家中子弟死的蹊跷,一定会团结天子,去清查这件事,到时候局面恐怕还会恶化。
“贤弟,这件事终究太大,愚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杨一清淡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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