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鸡,烧鹅,酱瓜,腌笋,四样主菜。
四样点心,三种汤,双份馒头,羊肉盖饭,五杯酒。
王守仁将桌上的食物,仔细看了一遍。
天子赐宴,本就十分稀有。
这次赐下的,照旧上中桌的标准。这类标准平时赐予的二三品的大员,像他这样六品主事,底子没有资格享受这种美食。
陛下突然如此厚待,一定有深意啊!
王守仁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陛下让自己前来所为何事?
他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在赐宴规制上去挑弊端。
既然有这么多好吃的,那还等什么,那就吃呗,碰巧自己也饿了。
简单说了一句,谢陛下赐宴。
王守仁就开始大口朵颐。
他吃了很自然,没有任何拘谨和不适。
只有一盏茶的工夫,桌上食物,已经被王守仁消灭了一泰半。
看着王守仁如此有食欲,朱厚照暗自称奇。
看他模样,他用饭没问题啊,怎么还会如此消瘦?
双方酒窝深陷,颧骨突出,颌下几根短须,这就是王守仁给朱厚照留下的第一印象。
太瘦了,瘦的水平远超朱厚照想象。
这就是后代赞美的封建社会最后一位圣人吗?
模样倒也普通,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不外在自己眼前这份洒脱,倒是不多见。
王守仁吃了差不多了,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陛下,本日召臣前来,赐下宴席,臣心生冲动。
敢问陛下,但是有什么事?”
朱厚照拿起案头的奏疏,笑着说道:“王卿给朕上的陈条,朕看了,字字珠玑,见地特殊。
朕刚接到奏报,霸州有流民暴动,朕欲让你带兵一万,前去将他们平定,你大概做到?”
王守仁心中一喜,适才他看似在用饭,其实心里一直在思索。
陛下召他前来,又是赐宴,又是夸奖,到底是为了何事?
难道仅仅是因为献的几条战略吗?
他自幼志存高远,心思差别凡人。
别人都热衷于科举做官,可他认为科举并非第一等要紧事,天下最要紧的是念书做一个圣贤之人。
为了做圣贤,他十八岁拜谒当世大儒娄谅。
娄谅向他讲授“格物致知”之学,之后他遍读朱熹的着作,思考宋儒所谓“物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的学说。
为了实践朱熹的“格物致知”,有一次他下刻意穷竹之理,“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
本以为通过格竹,自己就能发明真理,一旦发明真理,自己离做圣贤已经不远了。
抱负很饱满,现实很打脸!
真理没发明,还差点因为格物一命呜呼。
格物就能明理,这不是忽悠人吗?
以为朱熹不靠谱,王守仁又开始相信科举。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格物,照旧科举最靠谱。
毕竟只要能中举,就能实打实的做官。
颠末几年苦读,王守仁参加测验,不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李东阳对他说了那句鼓励的话。
再接再厉,终于科举中第。
恰在这时,威宁伯王越在甘州饮恨去世。
朝廷想派人去为王越督造宅兆。
王越虽然为大明创建赫赫战功,但是在文官眼中,他依附阉人,其心可诛。
对他的弹劾,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王越也正是这样情况下,忧恨而亡的。
甘州偏远,又正是隆冬季候,谁愿意为了一个身上有污名之人,千里迢迢到甘州去修建一座宅兆。
正等朝廷为人选发愁时,二十八岁的王守仁主动请缨,前去治葬王越。
这其中不但仅是王守仁是官二代,根本深厚,不惧浮名。
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在年少时,就对军事十分热衷。
十五岁时,他出游居庸关、山海关一月之久,纵观塞外,那时已经有经略四方之志。
从某种意思上说,王越实现了他心中的抱负,是王守仁的偶像。
厥后进入仕途后,他也主动来到了兵部,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向自己的偶像王越看齐,成绩一番事业。
在兵部这几年,他就是纸上谈兵,底子没有向导打仗的时机。
如今听到朱厚照让他带兵平叛,他又怎能不欣喜?
“陛下放心,区区流寇,臣不需要一万人,只需要五千人,就能将他们全部平定。”
王守仁很自信,这些自信并非盲目自大,而是泉源于他日夜苦读的兵书。
泉源于他孜孜不倦的战事推演。
“呵呵,王卿志气颇佳,朕心甚慰。
可行军打仗之事,不比其他,万不可大意啊!”
“陛下不相信臣所言?”
“这股流寇来头不小,他不是普通流寇,身后不但有世家大族的暗中支持,还大概与朝中高官有所牵连。这一点你可会畏惧?”
既然想要收拢王守仁,就不能对他藏东藏西。
朱厚照直接对他说出了原因,一是要看看他的胆量,二是看看他的态度。
若是他听到世家大族和朝中高官,就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朱厚照自然也不会把希望拜托到他身上。
王守仁心中一怔,他也没有想到这股流寇,竟然会有如此泉源。
世家大族和朝中高官,都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王守仁虽然想建功立业,但并不是身无权谋的愣头青。
他自幼生在官宦之家,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明白政界的根本规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多官员之间,就是一个长处配合体,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政界升迁看的也不但仅是能力,更多是战队。
只要位置站对,升迁是早晚之事。
若是站错步队,即便才华横溢,也只能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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