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瑛是国之栋梁,身负天下刑名。
如今正是国度动荡之时,你怎可轻言拜别?”
从李东阳的内心来说,如果能说动闵珪对陛下举行劝诫,无疑是最优选项。
闵珪在朝中任职多年,深谙刑名之学,他年纪大,做事稳重,颇为朱厚照看重。
闵珪为前锋,再加上文臣相助,这件事一定能乐成。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东阳真希望闵珪致仕,也不能暴暴露来啊。
该劝照旧要劝,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万一让闵珪觉察到蛛丝马迹,就得不偿失了。
他脸上非常焦急,似乎大明朝局失去了闵珪,就要瞬间倾覆一般。
闵珪感觉着李东阳的焦急, 他依旧拨弄着炭火,面无心情,看出任何情绪。
“元辅言重了,我已颠末了什么之年,如今占据朝廷,也不外是尸位素餐罢了,还说什么国之栋梁。
像元辅这般,老成谋国,忠心谋事之人,才真是大明的希望。”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没有任何表态,只要阿谀客气。
李东阳面色火急,闵珪不冷不热,炭火愈发旺了几分,但两人谈话的内容,却越来越冷冽。
“朝瑛,此言差矣啊,陛下想要变动律法,这件事非朝瑛不能劝诫。
即便旁人想要颁发一些意见,也不外纸上谈兵。”
李东阳情感真挚,虽然谈话的内容趋于淡漠,他的态度却是愈发热络。
闵珪不再拨弄炭火,轻轻摆手。
“元辅知道的我秉性,若说任事,还能委曲为之,可若说道据理力图,却从来非我所长。”
闵珪这番话,倒也不是推脱之言。
年轻时,遇到事情,还能争一争,以为天下的原理,就在原理,就应该有个是非曲直,真假善恶。
即便为了所谓的正义,争的头破血流,浑身伤痕,依旧毫无退意。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富厚,所有的一切,都逐步变了模样。
到了闵珪这种年纪,所有的事情都以为十分平淡了。
是非曲直,真假善恶,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拼的面红耳赤,劳心劳力,去争一个对错,真的重要吗?
李东阳暗自叹气,你那是不能争啊,明白是不肯意争罢了。
当年为官一方,也曾雷厉盛行,无人能比,怎么到了这个年纪,就心态平稳了。
“朝瑛,不肯意为百官请命,但是有什么顾虑?”
闵珪心中一动,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历经数朝,博古通今,又加上一直置身之外,看问题也多了几分透彻。
天子虽然年少,却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君王。
他差别于成化天子淡漠无情,也差别于先帝温文尔雅。
自带锋芒,却深刻内敛。
心存雄心,却步步为营。
心有底线,却明白退让。
和这样第一个君王斗智斗勇,有多少胜算?
陛下一步步掌控锦衣卫、东西厂之后,并没有继承收拢兵权。
而是小心翼翼将手伸向团营。
用汪直、刘瑾提督团营,就给了名正言顺的能力,又往十二团营派驻太监。
小心翼翼对团营举行渗透。
在打压文官的同时,忽视所有勋贵的问题。
岂论是空饷照旧贪腐,陛下都置之不理。
不但如此,他还频频封赏勋贵,来表达善意。
不扩大打击面,树立最小敌对气力,这哪是一个少年天子的手腕,明白是工于心计、历经政事的帝王
闵珪深切的感觉到,即便陛下年幼,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提出用科举取士的名额来限制贪腐,看似随意而为。
其实同样深思熟虑。
南边官员占据大明泰半山河,早已经有了尾大不掉之势。
如果闵珪预料的不错,接下来一定还会掀起一番风雨。
“元辅,非不肯为,实在是无能为力,天子虽然年幼,却和先帝差别。
他颇有主见,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的。”
李东阳默然,岂论他是否定可,闵珪的这番话,说的都非常有原理。
在多次的争锋中,看似文官气势汹汹,不可阻挡,可争来争去,哪件事,让陛下退让了?
“唉,不瞒朝瑛,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陛下年幼,他误以为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控的手中,才是为君之道。
可他却不知道,真正贤明的君王,在于宽仁,在于放权。”
君王控制所有的权力,看似威风八面,但却与民生政治毫无益处。
天子端坐在深宫之中,哪能明白社会运行的规矩。
他不知道民生痛苦,不知道世事艰巨。
所有的东西,都来自于他想象。
而想象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只有把所有的权力下放,才华让大臣用命。
当年汉高祖一介布衣,取得天下,靠的是控制权力吗?
很显然不是,他治国不如萧何,谋略不如张良,带兵不如韩信。
正是他将所有的权势下放,才成绩了煌煌大汉。
同样的例子,还产生在先帝身上,正是先帝明白放权,才成绩了大明的盛世。
百姓安居乐业,官员经心用命。
不动刀兵,就四海宾服,朝中盛况,足可以比肩华文帝,宋仁宗。
闵珪拨弄炭火,并就着这个话题,继承探讨。
“元辅,你我为同科进士,本就存着不错的情谊。
我的心意,也不会瞒你,想让陛下改变心意,并非一朝一日之功。
我这种年纪,早就看淡了一切。
元辅,若是想办这件事办好,等我致仕之后,找一个敢为之士,再逐步谋划也不迟。”
炭火摇曳,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靠近了尾声。
虽然没有说动闵珪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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