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追过来了?
对付这个效果,朱厚照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出了都城之后,仓促忙往沧州进发,一部分原因是军情如火,别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担心内阁反响过来,在都城拦截自己。
许多事情,内阁一直讳莫如深,顾忌的是什么?
两个字,军权。
他们想让天子成为乖孩子,坐在紫禁城中,与士医生共天下。
如今坐在金銮殿上乖孩子,突然带领大明部队,出京平乱。
这种情况,文官岂能忍受?
可以预见的是,单凭这些行为,自己就会被大明文官界说为昏君,大明第一的昏君。
“来了多少人?”
朱厚照有些不以为意,随意问道。
“连杨廷和在内,一共十余骑。”
自己带领雄师出发,他想要追上自己,就需要轻骑快进。
“皇爷,若是不想见他,奴婢这就派人将他轰归去。”
朱厚照沉吟,并没有立刻答复。
谷大用见到这种情况,还以为朱厚照不想见他,直接接过话茬。
“这个倒不消,既然已经追上来,就把他叫过来吧。”
自己带兵出了都城,就如同龙入大海,凭杨廷和三言两语,不大概让自己回京。
“臣杨廷和拜见陛下!”
“臣陆完拜见陛下!”
杨廷和栉风沐雨,一脸疲惫。
陆完一脸庄重,脸上则难掩兴奋之色。
朱厚照饶有兴致,将两人审察一番,才存心问道:“不必多礼,杨先生本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陛下,臣是来劝陛下回京的,”
杨廷和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身系大明山河、天下安危,岂可亲身犯险,前来平乱?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若是陛下有个损伤,做臣子就百死莫属了。”
杨廷和声音沙哑,眼角隐有泪水。
从外貌看,情感真挚,让人看不出任何弊端。
陆完站在杨廷和身边,见他对朱厚照如此眷注,不由得心中暗自感触。
早就听闻杨廷和与天子师徒情深,本日一见,公然如此。
朱厚照并没有情绪颠簸,依旧淡然处之。
“国度有难,朝中却无人愿意出征?
朕身为大明君王,若是再无动于衷,那才是置大明山河于掉臂!”
不冷不热,让杨廷和碰了一个软钉子。
“陛下,事态急遽,朝中诸人,一时来不及反响,这才延长了选将的人选。
本日臣已经将陆御史带了过来,他素知兵法,极有勇略,让他统兵,一定能荡平流寇。”
朱厚照将目光转向身边的陆完,对付此人,朱厚照都没有太深的印象。
只知道他是都察院御史,自从他即位以来,倒是上过两次书,上书的内容都与兵部有关。
清查空饷,清查军屯!
岂论空饷照旧军屯,都是大事,足以引起变动的大事。
依照朱厚照目前掌控的势力,想要办理这两个问题,尚有些操之过急。
“陆卿,能为朕荡平流寇吗?”
陆完躬身行礼,态度果断。
“回陛下,若陛下信重,臣定然幸不辱命!”
“如今只有三日粮草,若三日内,不能荡平流寇,到时候粮草枯竭,这件事你将如何面对?”
陆完闪过一丝惊奇,不可思议看了杨廷和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啊?
自己来之前,也没有人将这个事情报告他啊?
戎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么浅显的原理,朝中的衮衮诸公,难道还不明白吗?
杨廷和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似乎已经并没有听到两人的问话。
朱厚照洞察秋毫,将一切收入眼底,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了陆完的大抵情况。
敢情是过来背锅的!
粮草紧缺,贼军势大,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若是时间充裕,粮草富裕,面对流寇,岂论勋贵照旧文臣,都愿意上来分上一杯羹。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既能捞钱,又能建功的功德,谁会不心动?
看到陆完的囧态,朱厚照没有失落,反而莫名有些欣喜。
陆完能被文官推出来背锅,说明此人与文官核心长处牵扯不深。
这样的人,若是自己加以拉拢,说不定会成为自己麾下的一名悍将。
见杨廷和没有任何体现,陆完瞬间已经明白了让自己前来的用意。
杨廷和同自己一块前来,很明显知道这些内幕,两人同行半日,杨廷和竟然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一路上两人有些攀谈,陆完原来还对杨廷和学问见地有些崇拜,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外貌上人畜无害的杨先生,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心思。
无耻啊!
阴险啊!
卑鄙啊!
……
……
对付杨廷和,陆完在心中闪过一万个漂亮的问候。
等问候事后,他还要重新面对如今的局面。
可既然来到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唯有向前奋进,大概才会有一线生机。
“陛下,贼兵虽众,但臣以为他们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若是出其不意,趁火打劫,定然能将他们击溃。
只要击溃了流寇,又何愁没有粮食?”
有胆识,有见解。
如此看来,倒不是一个庸才。
“陆卿好气魄,既然如此,就随着朕一同前往沧州吧。”
“臣遵旨!”
杨廷和稳如泰山的身影有了晃动。
这似乎有些不对啊。
什么要同去沧州?
自己不是让陆完来接替陛下的吗?
怎么说了半天,一个没归去,还搭上一个呢?
“陛下,既然陆御史能继承此任,让他领兵前往,最是稳妥,臣请陛下,立刻随臣一起回宫!”
朱厚照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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