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畔!
朱厚照坐在石凳之上,看着鱼贯而入、依制行礼的群臣,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诸卿不必多礼。”
李东阳率先开口,言语中满是称颂。
“陛下天威,以排山倒海,一举荡平流寇。
功在社稷,泽被百姓!
臣等闻之,无不欢乐鼓动,感佩圣心。”
先把自己夸一顿,看来这些人是对银两势在必得啊!
“李阁老不必如此,朕之所以能乐成,无非是赖将士用命,士卒效死罢了!”
朱厚照的英勇众人早已经听陆完讲了无数遍。
英勇无比,锐不可当。
一个年轻人,在自己擅长的范畴,取得如此大的成绩,心中难免会有些自满。
可让李东阳没有想到的是,朱厚照竟然胜而不骄?
他还没有再开口,焦芳已经接过了话茬。
“陛下建如此奇功,却如此谦逊,真是让臣敬佩啊。
臣真恨自己早生几十年,要不然就可以随着陛下出征,阵前效命了。”
屠勋站在步队中,眼神满是鄙夷。
随着陛下出征?
你个老匹夫是在搞笑吗?
两军对垒,靠是弓马骑射,刀枪剑戟,可不是靠什么猴子偷桃?
“陛下胜而不骄,真有古之圣贤之风。
臣虽然没有见地到陛下的箭法,但一想到陛下的风采,臣就心神荡漾。
天降圣君于大明,百姓幸甚!大明幸甚!”
张彩闲步走出,大声称颂。
他相貌特殊,声音洪亮,他这番发言,竟然在朝臣中引起了一些轰动。
“陛下英武,大明幸甚!”
“陛下英武,大明幸甚!”
看着色泽照人的张彩,焦芳有些羡慕。
本以为自己的马屁工夫,就已经情真意切,无人能敌!
可没想到尚有能手!
……
……
眼见局面有些失控,李东阳有些茫然。
自己夸赞天子,是为了给接下来索要银子做铺垫,怎么自己还没有开始,现场就酿成了赞美大会?
咳、咳!
李东阳轻咳两声,却发明群情鼓动,貌似无人在意。
不得已,只能继承咳嗽以提醒。
咳、咳、咳!
焦芳站在最近,很快注意到李东阳的情况。
他徐徐开口,声音满是眷注。
“天气严寒,元辅但是身体抱恙?”
你才身体抱恙,你全家都身体抱恙。
若不是你胡乱插嘴,怎么会酿成出现这种局面?
他心中腹诽不止,面上却不动声色。
“孟阳说笑了……”
等了半晌,好不容易,群臣称颂完毕,李东阳不敢再延误,他徐徐向前走了一步。
从怀中掏出一份奏疏,开始进入正题。
“陛下,国度经年积弊,国库捉襟见肘。
各部为维系朝廷运转,安慰地方,不得不寅吃卯粮。
如今亏空日剧,朝廷随时有倾覆之危。
臣等听闻,江南三大家勾连流寇,已经被陛下所查。
臣请陛下将清剿的银两,补充亏空。
还请陛下恩准!”
朱厚照眼神锐利,声音却平静如水。
“李阁老不愧是国度宰辅,消息公然灵通,你说的不错,朕简直将银两带回了都城。
国度亏空,急用银两,也是实情。
你要用这些银两,补充亏空,朕身为一国之君,原也责无旁贷。
正要诸卿都在,朕想问问诸卿。
这次可以用清查银两,补充亏空,但是日后呢?”
清查世家,不外是偶然,若不拿出一个章程,将大明的亏空,举行补充,用不了多久,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每次运转倒霉时,就要提兵南下,抓几个世家打打牙祭?
如果文官都愿意这样做,朱厚照倒也没有意见。
养猪吗?
养肥了总是要杀的!
“为了这件事,臣也忧心重重。
等这次亏空补充之后,臣等会商议个条陈出来,一定不会让本日之事重演。”
李东阳信誓旦旦,举行包管。
朱厚照淡淡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你们能拿出什么条陈?
要不然就是无关痛痒,要不然就是厉行节俭?
若是不动伤筋动骨,大明这些腐败的躯体,能重新抖擞新生吗?
“不必阁老操心了,这段时日,朕思量再三,已经拟定条例,正要诸位都在,一起前来商议一番。”
话音未落,不等李东阳做出任何反驳的姿态,朱厚照的目光已转向侍立一旁的刘瑾。
“刘瑾,将朕拟定的条陈,念与诸卿听听。”
刘瑾躬身领命,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徐徐展开。
“其一:整饬吏治,推行考成法,严核百官政绩功过,重典惩治贪腐渎职;
立刻破除保举令,堵塞幸进之门!”
“其二:整顿盐政,收回南京户部盐引发放之权,悉数归由北京户部执掌,统一调治!”
“其三:敕令天下,重新丈量土地,严查隐田逃税,停止豪强吞并!”
“其四:彻查天下钱粮账册,限期追缴各省积年积欠钱粮,分毫必究!”
“其五:废止一切私铸铜钱,由朝廷统一铸造刊行正德通宝,并着手实验创建国度银行,统管银钱流畅!”
短短五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浇在文官的心头。
别说五项,随便一项拿出来,恐怕就要了众人的老命了。
李东阳和韩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正在站出来举行反驳,只听焦芳大声应道:“陛下圣明,这些条陈切中时弊,若加以推行,不出数年,大明一定府库充盈,国富民强。”
韩文脸上的震惊,直接换成了鄙夷。
还没有商定,焦芳就开始歌功颂德了。
别的先不说,单说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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