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大概。
“放你娘的狗屁!”
朱晖猛地打断了他,甚至掉臂身份爆了粗口,表情瞬间变得铁青。
他“嚯”地站起身,指着朱暟的鼻子痛骂。
“成事?成什么事?刺王杀驾?
亏你这猪脑子想得出来!那是比谋逆还重的罪!是要诛九族的!
比李东阳的罪过还大,死得还惨!
之前你们是实权的千户、镇抚使、指挥佥事!
手里有权,兜里有钱,能给人升官发达,自然有人像哈巴狗一样投合你们。
现在呢?
你们他娘的都跟老子一样,是白身!
是闲杂人等!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着你们去干这十死无生交易?!
你报告我,谁还会?”
愚蠢!愚蠢至极!
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吗?
人走茶凉的原理都不懂?
没了权势,谁认得你是谁?
还几百精锐,能有一个肯为你卖命的就算烧高香了!
朱暟被骂得表情一阵红一阵白,他在心里诽谤。
我娘还不是你娘吗?
你骂我也就骂你自己啊!
“年老,你有所不知,我适才说的人数,都是过命的友爱!
好些人都在我眼前发过血誓,歃血为盟!
只要我朱暟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也绝没有半个不字,绝不皱一下眉头!”
“血誓?哈哈哈。”
朱晖气极反笑,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
“老二,你本年贵庚啊?”
朱暟被这劈头盖脸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地答复:
“过了年,就五十了。”
“五十!他娘的都五十岁了!”
朱晖险些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暟脸上。
“活了五十年,你他娘的还这么天真幼稚?
酒桌上灌了几口马尿之后的屁话,你他娘的也认真?
在酒桌上,三杯黄汤下肚,别说上刀山下油锅。
就是你跟他说大明山河明天就改姓咱的朱,都有一群混账王八蛋拍着桌子给你喝采,起誓发誓跟你干!
可等你真把刀递到他手里,你看他敢不敢往皇宫里冲?
以前你能给他们升官发达,能给他们漂亮前程,他们自然叫你爷!
把你捧到天上去!
现在呢?你现在能给他们什么?
画饼吗?”
五十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连酒肉之交都分不清啊!
这一番如同疾风暴雨、绝不包涵的痛骂,将朱暟的虚荣彻底砸得破坏。
他张了张嘴,表情由红转白,最后酿成一片死灰。
“年老,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朱晖徐徐说道:
“李东阳的案子还没有竣事,陛下应该不会给我们动手。
只要这段时间我们夹着尾巴做人,应该没有问题。”
朱暕听到之后,明显有些不明白。
“年老,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真没路了?
夹着尾巴做人?那照旧人吗?
咱们朱家,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娘舅是怎么死的?年老难道忘了吗?”
“住口!”
朱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英国公张懋,他的亲娘舅,被天子无端囚禁,最后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诏狱。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最深的一根刺,一个日夜缠绕、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种深藏心底的恨意,他怎么大概会忘?
他日夜不敢忘!
他何尝不想搏一把?
何尝不想重现朱家往日的光辉与权势?
但是,当今这位少年天子登位以来,搪塞文官团体的狠辣果决,老谋深算。无一不让他从魂魄深处感触一种砭骨的寒意。
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凭借往日情分瞎搅。
更不是一个能够依靠几百个亡命之徒就能轻易胁迫的君主。
这是一头真正的幼龙,爪牙已锋,正欲择人而噬!
“你们的心思,我岂能不知道。
动?拿什么动?”
朱晖的声音因为努力的压抑和内心的恐惊而变得异常沙哑。
“李东阳的案子还没了案,牵连还在继承,诏狱里天天在抓人!
天子的屠刀还举在半空,正愁找不到更多有分量的脑袋来立威!
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就等着我们行差踏错,好雪上加霜?!
这个时候跳出去,是嫌自己死得不敷快?
照旧嫌朱家九族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牢固了?
是想让咱们朱家满门,都去给李东阳陪葬吗?”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似乎适才那番发作耗尽了所有力气。
“你们几个听好了。
眼下……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忍!
都给我在府里老诚实实待着!
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没有我的允许,谁要敢惹事,就别怪我不包涵面了!”
“忍?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朱暕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布满了不甘、屈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恼怒。
“陛下如此年轻,把咱们几个故乡伙熬死完,恐怕也不会到四十岁。”
朱晖嘲笑一声,并没有搭话。
熬死所有人?
你认真以为紫禁城那把椅子,是容易坐的吗?
坐在那把椅子,是个孤独孤独。
他们虽然高高在上,却注定要孤唯一生。
在他们眼中,所有人都是仇人。
在这种情况下生存,有长命的吗?
不要以为能扛住这些压力,就会长命。
自太宗之后,这数代帝王,有谁的岁数高出了四十岁?
正在朱晖沉思间,老管家快步走到朱晖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火急地禀告:
“公爷,府门外户部尚书杨廷和,微服来访,说是有极其紧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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