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辅生前如此对你们器重,没想到他方才过世。
你们竟然如此忘恩负义,拼命诋毁?”
见许进如此辱骂李东阳,王守仁心中怒气再也忍耐不住。
他接过话茬,对两人举行怒斥。
你们两人为了活命,自己可以明白。
可你们不应对李东阳举行辱骂啊!
在王守仁心中。
李东阳大公无私,忠直报国,是大明文官的典范!
如今事虽不成,依旧可以名留青史!
刘瑾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下的争吵。
他没有想到王守仁会有如此大的反响。
显得有些意外。
但他感觉不错!
咬吧!
咬吧!
狗咬狗,一嘴毛!
杨廷和心中有些错愕,但随即明白了王守仁的心思。
平心而论。
这件事原本也不能怪王守仁。
若是自己和王守仁易地而处,自己也不会任由许进颠三倒四。
这件事要怪,就怪许进愚蠢吧!
许进也没有想到王守仁会站出来。
明显有些懵逼!
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如今立刻性命不保,你不想步伐活命,将矛头对准我,不是有病吗?
他感觉像是三九天被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重新浇到脚,连心脏都瞬间收缩了。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半晌才有所反响。
“王守仁!你……你……你血口喷人!”
许进的脸先是“唰”地一下涨得通红,那是极致的羞愤;
随即血色又如同潮流般退去,变得惨白如纸,那是濒死的恐惊。
他猛地伸手指向王守仁,因为过于冲动,手指都在剧烈颤动。
“我……我何曾诋毁李东阳?!
我那是在报告事实!
是揭破他的罪行!”
他似乎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越来越大,险些是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试图用这虚张的声势来掩盖内心无边的恐慌和心虚。
“李东阳!他身受陛下浩大皇恩,位居首辅,人臣之极!
他却心怀异志,妄图行那犯上作乱、祸乱山河之事,此乃不忠!
他假传圣意,矫诏欺骗我等这些一心只为陛下、只为社稷的忠臣,陷我便是不仁不义之绝境,此乃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狼心狗肺之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泣血,何来诋毁之说?!何来诋毁!”
他越说越以为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语气也变得“悲愤”交加,似乎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守仁!
我念在往昔同朝为官,尚有几分香火情谊,方才报告已是千般顾忌,给他留了几分颜面!
未曾将他那些更为阴私、更为不堪的谋划公之于众!
你休要在此颠倒好坏,污我清白!
你其心可诛!”
事到如今,许进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他心中虽然忙乱无比,但依旧要将强硬对峙到底。
王守仁的突然反水,已经让他对保存官职不再抱有希望。
可他还要活命。
还要掩护自己的家人。
谋逆是什么样的大罪?
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如果这个罪名确定,不但自己多年的努力化成了泡影,就连整个家属都市灰飞烟灭啊!
王守仁悄悄地听着许进这番声嘶力竭的演出。
看着他因为冲动而扭曲的面目面貌。
看着他试图用剧烈的情绪来遮盖那貌寝的叛逆。
王守仁眼中最后一丝同为士医生的恻隐与无奈,也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他痛心的,早已不但仅是许进小我私家的无耻。
这貌寝一幕所折射出的,整个文官团体在面对绝对强权和死亡威胁时,那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的脊梁!
所谓风骨,所谓气节,在求生本能眼前,竟如此便宜!
“为了苟活性命,延续这区区残喘。”
王守仁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许进的咆哮。
“便可如此毫无廉耻,泯灭知己。
将一切罪责,甚至是最恶毒的污水,都泼向一个已死之人,一个无法为自己反驳之人?”
元辅若泉下有知,看到他昔日曾寄予厚望、引为臂助的同僚……
竟是这般贪生怕死、毫无继承、雪上加霜、甚至反咬一口的卑鄙之辈,心中该是多么悲惨?
多么愤慨?
怕是比饮下那牵机之毒,更要痛苦万分!
王守仁太相识李东阳了。
他明白李东阳那份试图挽狂澜于既倒的孤臣之心。
他知道,李东阳策划“清君侧”,纵然失败身死。
其内心大概有壮志未酬的遗憾,有对时局的失望,但绝不会痛恨。
因为他坚信自己是在为朱明山河铲除奸佞,扫清阴霾。
他相信他的抱负和信念,他那份致君尧舜的执着,终有一日会由厥后者实现,这大明的天下,总会重见清明。
但是,如果他看到本日许进、张升这等为了活命,不吝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划清边界。
甚至以此作为求生筹码的丑态。
他还会对所谓的“文官风骨”抱有一丝一毫的信心吗?
如果大明的文官,国度的栋梁,都是这等毫无底线、唯利是图之辈。
他李东阳的抱负,他为之支付生命的追求,又该由谁来实现?
这大明的天下,尚有什么希望可言?!
这种深沉的、源自抱负破灭的悲愤在王守仁胸中奔涌,最终冷却成固若金汤的岩石。
他下定了刻意。
心中最后一丝恻隐也消失不见。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东阳死后还要遭受这等由“自己人”泼上的污名。
他不再看许进那令人作呕的、如同小丑般的演出。
他徐徐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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