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停下来,脑子里照旧会出现些七零八落的场景和对话。
有时候是一个小山贼,从马车外飞一般地蹿进他怀里。有时候是在漆黑的房间里,她一个趔趄扑在他身上,吻上他的唇。有时候是他自己,一脸痞气地看着自己道:“你的身子想尿尿!”
醒过神来的时候,总以为有地方空空的。
韩子矶翻了翻旁边的奏折,抽出一份密函来,递给张术道:“太傅看看这个吧,这是朕想要的东西,如今有人送来了,值得朕往吴国走一趟了。”
张术微微一愣,接过密函来,一看署名,司徒锦。
千秋的身子越来越重了,走路都有些困难。姬一命便扶着她,天天耐心地在后院散步。
“下雪了?”站在屋檐下,千秋抓着姬一命的胳膊问。
纷飞的雪花从天上落下,落在地上却又融了,半天没有铺起来。不外看起来悦目极了,洋洋洒洒,恰似柳絮因风起。
姬一命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嗯,感觉到寒气了,有些凉,你照旧进屋里去吧。”
千秋抿唇,师兄是看不见的,虽然他耳力极好,感觉也比凡人敏捷,但是他是看不见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的。
心里突然有点儿伤心,千秋英气万丈地抓着姬一命的手道:“等我生完孩子,就给你找医生治眼睛去!”
“傻子。”姬一命低笑:“瞎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能好?要是能治,我早就求医了。我也想看看这天下是多么漂亮,还想看看你这丫头,到底长什么样子。”
千秋鼻子有点儿酸,抓着姬一命虎声虎气隧道:“我长得可美了,若是有时机,师兄一定要看看,说不定就痛恨当初不娶我了呢!”
姬一命低笑,扶着她进了屋子,将炉子里点了炭火,又去跟李婶商量,给她多添了两床被子。
“我想吃烤甘薯了。”千秋缩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可怜兮兮地说了一句。
姬一命颔首:“厨房尚有,我给你拿来。”
“嗯。”
姬一命出去了,千秋发了会儿呆,就听见不远处有人颠末的声音。
忍不住下床看了看,又是陌生人,径直往老爹的书房去了。
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千秋忍不住好奇。以前老爹有什么筹划都还会报告她,现在却是什么都不说了。
披了披风,千秋打开门,见李婶不在,麻利地就缩到书房背面的窗子下头。
“他已经有离宫的筹划了,预计在我返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洛阳那头尚有郑财神策应着,等那人走远,便挟持了升国公主,伺机而动。”
陌生的声音飘出来,冻得千秋浑身打抖。
这是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挟持未晚?
“他离宫是为何?”
“似乎是说,我们的人给他看了不少医书,他自己想通了,就筹划离宫出来了。”
“这么简单?”老爹嗤笑了一声:“你以为韩子矶是那么冲动的人?”
好久未曾听见这个名字,千秋表情有些惨白,抓着披风的手指都发白。
“无论如何,都是很好的时机。”那人道:“大当家也早些准备吧。”
千秋默不作声地退了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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