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巍峨的城墙之上,彻夜未眠的神族雄师甲胄森寒,兵刃映照着逐渐泛白的天光,肃杀之气凝结如铁。
预想中陪同着邪神震怒而来的毁天灭地的异族总攻却并未到临。
当第一缕真实的晨曦刺破夜霾,驱散战场上未散的硝烟与神力余波时,一道由圣皇羽苍岚亲自颁下、通过天隧道钟共振传遍四野的谕令,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振奋,清晰地响彻在每个将士与学院弟子耳畔:
“异族主力雄师——已全面退入迷域疆界!”
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涛,旋即化作席卷整个防地的压抑后的狂喜。
紧接着,更为详细的情报与表明随之传来:
“毗连异域与神域的陈腐桥梁——源祭坛的本源核心已被彻底摧毁!失去了这座定向坐标与能量源泉,残存的异族已无法维持大范围、有组织的跨界侵袭!”
“据推演,源祭坛的本源重聚,至少需要万载时光!”
圣皇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定海神针,将沸腾的情绪导向新的偏向:
“然,毒瘤虽去,脓疮未清。传令——”
“各大学院,立刻依令而行,分区认真,肃清防地内外所有残留异族!务必斩草除根,不容死灰复燃!”
肃清令下达,刻不容缓。
十大学院的领队与核心弟子迅速汇聚,从传令神官手中接过各自的军令玉简。
玉简之上,神光流转,清晰标注了需要认真清扫的区域范畴。
这些区域,或是地形庞大易于藏匿,或是空间单薄曾有异族频繁出没。
人人都明白,虽然邪神召回了听他命令的那部分异族雄师,但仍有相当数量凶暴虐戾、早已被杀戮和吞噬欲望彻底支配的极恶之徒,滞留了下来。
这些异族,往往是最为猖獗、最不畏死、也最擅长隐匿和破坏的个别或小股步队。
他们不担当任何调停,不遵循任何规矩,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扑灭与吞噬。
清扫他们,远比正面击溃雄师更为凶险和繁琐,如同在布满陷阱的暗中森林中,猎杀那些最为狡猾致命的毒蛇与凶兽。
天光彻底大亮,山海关内外却再次繁忙起来,只是气氛已从死守待攻,转向了主动出击。
各大学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弟子们面色凝重中带着坚忍,迅速整备,化为一道道流光,向着被分派的肃清区奔驰而去。
晨光熹微,驱散了山海关外最后的夜色,却驱不散氛围中弥漫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
云上学宫的步队已整装完毕,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肃立于山海关之外。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龙吟,一道紫色流光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紫夜冥乘着已经规复精力鳞爪飞扬的魔龙逝空,稳稳落在了步队前方。
他利落地跃下龙背,那头蓬松的紫发在晨风中略显缭乱,沾染了些许尘灰,却丝毫未损他秾丽的容貌。
他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的阮轻舞,紫罗兰色的眸子瞬间漾开水光,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她跟前,语气是绝不掩饰的委屈与起诉:
“阮阮——!你可要为我做主!潮笙他……他太太过了!一言不合就把我和空空丢到那异族雄师的营地中心去了!四周全是奇形怪状的家伙,吓死我了!”
他嘴上说着畏惧,身上却无半点伤痕,甚至连衣袍都还算整齐,显然那吓死的水分极大。
小魔龙逝空也配合地在他脚边打了个滚,发出“呜呜”的赞同声,努力饰演着受惊小兽的脚色。
阮轻舞看着他这副活蹦乱跳还能精准起诉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担心终于散去,化为了无奈又可笑的神色。
虽然月沉璧早就见告过不会有事,但亲眼见他平安返来,心才真正落到实处。
“平安返来便好。”
她语气温和,带着安慰的意味:
“玄幽无事,我便放心了。”
紫夜冥立即顺杆往上爬,脸上的委屈瞬间转为明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我就知道阮阮最体贴我了!”
“正好。我们接了圣皇诏令,需前往指定战区肃清残留的异族。玄幽可要与我们同往?”
阮轻舞顺势说道,指了指身后云上学宫的步队与那艘悬浮在半空流线型的青玉色飞舟。
“嗯!好呀!虽然要!”
紫夜冥绝不犹豫所在头,开心得似乎尾巴都要摇起来。
“只要能跟阮阮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行!”
对他而言,任务自己毫无意义,有意义的是与她同行。
“小云朵。”
一旁传来温如许清润的嗓音,他已摆设好飞舟的启航事宜,现在正目光柔和地望过来,提醒道。
“一切已准备妥当,可以登舟了。”
他的目光落在阮轻舞身上时,那份温和中便情不自禁地渗入了更深沉的险些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暖意。
尤其是当他视线不经意间擦过自己手腕——那里,一道月牙形的淡金色契约印记正微微发着暖光。
心跳便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旋即越发用力地鞭策起来,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悸动。
阮轻舞闻言,转向他,展颜一笑,那笑容清甜如初绽的芙蕖,自然而然地唤道:
“好的,知秋哥哥。”
这声久违的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亲昵的“知秋哥哥”,如同穿越了漫长时光的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温如许心底最柔软的影象匣子。
刹那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回到了那些一同修行、一同玩闹的竹马时光。
岁月沉淀下的沉稳险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冲毁,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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