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许见状,也不再打趣,将注意力转回正事。
他指尖在舆图上某处轻轻一点,神光流转,一片苍莽古森虚影表现。
“我们此次接到的肃清区域,是神域战区的栖风林。”
他神色转为肃然。
“此地地形庞大,古木参天,林间多幽谷暗洞,最易藏匿残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险些与配景融为一体的身影:
“莲镜,此行需你认真全程监测栖风林内的能量颠簸与异族气息,为我们指引偏向,避开陷阱,锁定目标。”
被点名的莲镜徐徐抬起眼眸。
他依旧坐在最边沿的位置,身姿笔挺,一身气息高冷得近乎不近人情,似乎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天道规矩的化身,带着亘古稳定的淡漠与疏离。
他手中托着一个细密庞大的星轨仪,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在透明的球体内沿着既定轨迹徐徐运行,偶尔会因为外界能量滋扰而微微偏移。
这正是战场上专门用来探测异族能量源、预警匿伏的神器。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雪撞击。
随即,他便重新垂下眼眸,视线完全落在星轨仪上,似乎外界的一切人与事,包罗方才厅内的微妙互动,都与他无关。
他永远没有任何情绪颠簸,脸上从未有过一丝笑容,甚至连细微的心情变革都吝于赐与。
额间那道若隐若现的天眼纹路平静无波,似乎真的只是一只漠然视察世间的天道之眼。
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温度或欲望,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执行任务的专注。
“小莲花,好专业呀。”
阮轻舞清甜带笑的嗓音,如同投入静湖的一颗小石子,精准地冲破了莲镜周身那层冰封般的沉寂与疏离。
她的目光落在他专注操控星轨仪的侧影上,带着绝不掩饰的欣赏,称呼更是意外的亲昵。
“……”
莲镜那原本平稳运行着神念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叮——”
星轨仪内的一颗光点随之轻轻一颤。
他并未立即抬头,只是那长长的覆着霜色的眼睫倏然抬起,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如同万年冻土,但若仔细辨别,大概能捕获到一丝极淡的,险些要被理性立刻碾碎的无措荡漾。
她这是在……做什么?
存心用这种语调……是在……勾引他吗?
一个绝对不应出现的念头,如同深水炸弹般无声爆开,搅动起连他自己都感触陌生的暗流。
仅仅是她的声音,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让他那引以为傲的、绝对客观的理智,出现了微不敷道却真实存在的滋扰。
阮轻舞:呼吸。
莲镜:乱我道心。
“咳。”
一旁的温如许适时地轻咳一声,他收起手中的舆图卷轴,目光温和地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阮轻舞身上,含着浅笑提醒:
“其他人也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莫要在现在泯灭太多心神。栖风林情况未明,尚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的话语是面向所有人的,但那双温润眼眸中擦过的一丝无奈,却明白是冲着阮轻舞去的。
他微微倾身,带着兄长般的眷注,对阮轻舞低语:
“小云朵,离他们远些……莫要随意惹火。”
他意指的他们,自然包罗了方才被招惹的莲镜,以及厅内其他几位目光时不时飘来的饿狼。
“咳……”
阮轻舞正捧着星泪适时递上的温度恰好的清心茶,闻言俏脸微红,有些欠盛情思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她抿了一口茶,再抬头时,已是那副让人心软的机灵模样,软糯的嗓音,动人至极:
“好的,知秋哥哥。”
他们这才刚出发不久,间隔目的地栖风林尚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温如许深知阮轻舞有多诱人,与这群饿狼压抑的渴望,若不提醒,只怕这飞舟还未抵达战场,内部就要先上演别的战事了。
苏衔酒正仰头灌下一口酒,闻言差点呛到,他扯了扯嘴角,放下酒壶,一双凤眸斜睨向温如许,语气里满是冤枉:
“温少主,你这预防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们几个……哪有那么禽兽?”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却让人以为这话可信度有待商榷。
楚随舟则是冷哼一声,手上炼器的行动不绝,头也不抬地硬邦邦接了一句:
“我和小月亮,向来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他说得斩钉截铁,似乎要撇清一切暧昧大概。
然而,话音未落,他掌心那件方才炼制完成、流转着暗金神纹与冰蓝护体灵光的神级战衣已然成型。
他行动顿了顿,随即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将战衣递向阮轻舞。
“小月亮,这件战衣,你一会儿记得穿上护身。”
“谢谢晚晚。”
阮轻舞浅笑接过,就在她接过战衣的瞬间,指尖不可制止地轻触到了楚随舟递来的手。
那触碰轻微得如同蝶翼拂过,却让楚随舟整小我私家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猖獗擂动起来,那剧烈的跳动甚至让他感触胸腔的骨骼都传来一阵细微的、闷闷的震痛。
一股灼热从指尖相触的那一点瞬间窜遍全身,他耳根倏然染上薄红,迅速收回了手,强作镇定地继承摆弄起炼器炉,只是那炉火明显又窜高了一小簇。
“呵——”
一声极轻却布满讽刺与了然意味的嘲笑,从闻人不语唇畔逸出。
那声嘲笑明白是在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你看我信不信?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已经重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