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那股险些要将他撕裂的恐慌与无助如潮流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庆幸。
“我知道了。”
他深深一礼,声音规复了少许平稳,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郑重。
“谢谢阿姐。”
绾柠神主看着他额间那点愈发鲜活的菱形红印,以及那双重新亮起却已染上尘世牵绊的眼眸,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去吧。将我的话,带给外面等着的人。”
“阿姐虽为你避去了下界历劫时候的情劫,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星河辞职。”
苏衔酒再次行礼,转身退入迷殿。
步调依旧有些虚浮,却不再是来时那般惶然无措。
殿外,天光清冽,世界树华盖如云,他额间的红印在雪光映照下,微微发烫,如同他的心。
苏衔酒将阮轻舞平安无虞、静待归期的消息带回白玉道台,如同在近乎沸腾的油锅中注入了一捧清冽的雪水。
那令人窒息的紧绷与绝望,虽未立即消散殆尽,却终究被重新燃起的希望所取代。
神域上空弥漫的肃杀之气,终于开始徐徐沉淀平息。
一场大概席卷诸天的风暴,因这来自太虚神山的定论,暂时偃旗息鼓。
“真羡慕苏师兄,永远那么……潇洒。”
楚随舟望着苏衔酒平静转达消息后淡然拜别的身影,低声喃喃。
他眼中仍有未散的红丝,掌心被自己掐出的月牙形印痕依旧清晰,但那份濒临破碎的错愕已委曲被压下。
他不再停留,转身踏上了一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舟,舟身铭刻着繁复的巡天神纹,这是他与阮轻舞一起炼制的超神器——巡天舟。
“我是没法就这样在神域干等着小月亮返来。”
他对着虚空,更像是对自己说,声音轻却刚强。
“我要去……随处找找看。”
“哪怕只是感到到一丝相似的气息,看到一点大概的陈迹……”
话音渐散在云海风中,巡天舟化作一道银芒,悄无声息地撕开空间,驶向茫茫诸天,开始了他的寻觅之旅。
期待,于他而言,太过煎熬,唯有行动,才华稍稍安慰那颗焦灼不安的心。
“……”
苏衔酒并未走远,他独自立于神山外围一处僻静的观云崖边,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只酒壶。
那酒壶样式古朴,用料却特殊,壶身温润如玉,触手生凉,是阮轻舞某次随手赠他的,内里曾装着她自己酿的灵酒。
那时他只觉酒香醇厚,她笑容明亮,一切简单如风。
如今……
他仰头饮下一口酒,似乎可以嗅到独属于她的雪玉山茶香,稠浊着淡淡酒香。
这气息现在却像最柔韧的丝线,缠绕心尖,带来一阵陌生的酸甜交错的闷痛。
这免费的酒,可真贵啊。
他在心底无声喟叹。
贵到他尚未付清酒钱,却已不知不觉,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毫无保存地、鸠拙又彻底地,赔了进去。
“小月亮,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我真怕,自己会发疯——”
潇洒?
大概从前是。
如今情丝归位,方知尘世万丈,牵绊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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