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织水成纱。”
阮轻舞见他喜欢,唇角也不自觉弯起。
“阮阮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真是很棒呢。”
夕昼温柔地说道。
若是让魔尊紫夜宸听到他家大祭司这软语低声的话,定然要把他惊掉下巴。
毕竟在魔尊眼中的大祭司,就是个死洁癖,死毒舌,没一点好脾气和同情心。
大祭司就是一个活祖宗。
“夕夕也很锋利哦——”
阮轻舞笑着说道,夕昼瞬间红透耳根。
她说的锋利,正经吗?
他不知道。
“阮阮没有失望就好。”
夕昼以为自己发挥得还不敷好,若是不在这禁灵之地,她是下不了床的。
“我再织一些被子,这里的夜晚太冷了。”
阮轻舞转身,又用剩余的绡纱迅速织就了一套蓬松柔软的褥子与一床轻薄却温暖的被子,抱着它们走进了那个小小的三角帐篷。
帐篷内原本只铺着银羽软丝叶,虽柔软却单薄。
现在,她将莹白如云絮的绡纱褥子仔细铺好,又将那床同样材质的被子叠放整齐。
立刻,这大略的栖身之所,竟抖擞出一种清洁温馨的气氛。
“阮阮,辛苦了。”
夕昼随着走进帐篷,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小小空间,再看向跪坐在崭新褥子上、仰头望他的阮轻舞。
她银发微湿,绡纱裙如水雾缭绕,眼眸清澈,似乎将整个绝地唯一的生机与暖意都汇聚在了此处,汇聚在了她织就的这片小小天地里。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心口那股陌生的热意,再次汹涌而来,却不再只是情欲的灼烧,更稠浊了某种沉甸甸的让他险些无法承载的柔软情愫。
他默默在她身边坐下,绡纱衣袍与她的裙裾轻轻相触,发出细微悦耳的摩擦声。
她真是令人心颤的依存与温暖。
难怪令玄幽那般猖獗留恋,令谢云止走下神坛,就连风烬都为她痴狂。
他将她揽入怀里,抱着她入眠。
这一刻,他以为内心的愉悦和满意感,逾越了一切。
原来,拥抱月光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晨曦初透,阮轻舞轻轻起身,踩着湿润的苔藓走向溪边。
“我去看看鱼篓。”
当她提起昨夜安排的藤编鱼篓,感觉到其中沉甸甸的消息时,眼底霎时浮起一抹亮晶晶的欣喜,如同碎星落入清潭。
“夕夕!我们抓到鱼了!”
她提着犹在扑腾的鱼篓转身,声音里带着收获的雀跃。
“本日可以煮鱼汤了!”
夕昼闻言惨白憔悴的俊颜上,暴露了浅浅的笑容,悦目极了。
他看上去依然是个病尤物,满满的破碎感,让阮轻舞有些猜疑是昨夜不知控制的效果。
清澈的溪水在暂时搭起的石灶上翻滚,鱼肉与阮轻舞沿途辨认出的几株可去腥增鲜的香草一同在琉璃花瓣锅中沉浮。
徐徐地,汤汁出现令人食指大动的奶白色,鲜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勾动最原始的食欲与满意。
“看上去似乎很鲜味。”
夕昼坐在一旁,看着她在火光前繁忙的侧影。
他是那样一个洁癖入骨、连尘土都难以忍受的人,现在却主动将捡来的干柴一一理顺,整齐码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行动依然带着固有的优雅,却也多了几分鸠拙的认真。
偶尔,压抑的咳嗽仍会袭来,带着零散血点,但他能清晰感觉到,灵海深处那一连崩坏的剧痛与酷寒,似乎被某种暖意悄然停止,状态竟比昨日稳定了不少。
暂时,应该死不了。
“阮阮真的……很锋利。”
他望着那锅逐渐浓白的鱼汤,低声说。
“夕夕快尝尝!”
“好。”
鲜美温热的鱼汤下肚,驱散了晨间的微寒,也带来了久违的饱足与气力。
夕昼看着阮轻舞满意地眯起眼,用小竹勺一点点喝汤的模样,心中那想要为她做些什么的念头愈发强烈。
“本日……我们去四处看看吧?”
他斟酌着开口,目光投向远处被灰雾包围未知的范畴。
“顺便,找找……有没有出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是有进无出的生命禁区,规矩残破,时空紊乱。
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迷茫的希望,他也想为她去探寻,去搏一条生路。
他自己死不死无所谓,他想要她活。
“嗯,好!”
阮轻舞放下竹杯,眼眸澄澈,不见丝毫阴霾。
“还可以顺便搜集一些能用的物资。”
她利落地收拾好简单的炊具,拎起一个用柔韧藤条新编的小篮子,姿态从容得似乎不是置身绝地,而是在筹办一场春日远足。
她的存在,就像一轮意外坠入永夜的小太阳,不以炽烈灼人,却一连散发着温暖而坚固的光,无声地驱散着他心中积郁万载的孤寒与死寂,注入一种希望的气力。
两人并肩走入更深的林间与山谷。
夕昼身量高挑,阮轻舞娇小玲珑,行走时衣袂偶尔相触,步调却有种奇异的调和。
高峻的身影无形中为她挡开横斜的枝桠与不明的窥伺,沉默沉静却可靠。
“阮阮。”
走过一段长满荧光苔藓的沉寂峡谷时,夕昼突然开口,声音如大提琴,在空旷中显得分外清晰,也分外低沉。
“如果……如果我们最终,真的找不到出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担心,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最大概的现实。
阮轻舞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自然而然地伸脱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
她的手不大,却温暖柔软。
“那就一起在世。”
她的声音平静而刚强,如同山涧磐石。
“在这里,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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