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的气音,浅笑低语:
“星泪才是我最喜欢的……”
话语在此处恰到长处地停顿,余韵悠长,引人遐思。
那双映着万蝶谷绚烂春色的眸子里,清晰映出星泪蓦地怔住,随即从耳根漫开绯色的模样。
未尽的言语,比任何直白的褒奖更挠人心尖。
风过花海,扬起漫天蓝色的花瓣与晶莹的蝶粉。
星泪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主人,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方才那点因魔族兄弟而生的恼意,早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片酥麻的茫然与隐秘的欢乐。
倒也怪不得他们,他的主人,真的太可爱了。
她总是知道,如何轻易地,让他丢盔弃甲。
万蝶谷的风似乎都静了静,只余飞瀑遥遥的水声,衬得她的话语分外清晰。
“听说你们蝶族,生来就会跳舞,并且,舞姿极美。”
阮轻舞侧首望来,银白的长发流淌在肩头,宛如一泓被月光浸透的溪流,眸中漾着浅淡的好奇与期待。
“我还从未见过星泪跳舞呢。”
星泪指尖微微一顿。
蝶族确实擅舞,但那舞……并非寻常作乐。
族中古训,蝶翼所展,流光所向,唯在生命中最郑重的时刻——或是祭奠天地,或是……求偶缔约。
他抬起眼,撞入她浅笑的视线。
心头那点因端正而生的迟疑,瞬间便被更汹涌的冲动淹没。
既然是她想看,那尚有什么不能破例?
一抹极浅的笑意,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俊美惊人的容颜上荡漾般漾开,驱散了最后一丝犹疑。
“主人想看我跳舞?”
他起身,立于那片幽蓝花海之中,背后水晶蝶翼似有感到般,流转起更璀璨的星辉微光。
“那……能否请主人为我奏曲?”
声音依旧清越,却无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醺般的缱绻。
“乐意之至。”
阮轻舞莞尔,掌心光彩一闪,一架紫纹古朴,水晶般的紫鸾瑶琴便现于膝上。
“叮咚——”
她指尖轻抚过冰弦,一串明亮欢腾的音符便跳跃而出,如山涧奔泉,又似东风拂过初绽的花枝,瞬间盈满了整片山谷。
琴音起时,星泪动了。
“哗——”
他广袖一舒,如流云乍展,整小我私家便融入了乐曲的韵律之中。
起初只是随节奏轻缓的旋身,墨蓝长发与绣着星纹的衣袂飞扬而起,带起周遭蓝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如一场安谧的星雨。
旋即,他的舞步渐疾。
那不再是普通的舞蹈,而是属于蝶妖本源之力的舒展与绽放。
他足尖轻点花梢,身形飘忽如幻,每一次腾挪转折都轻盈得违背常理,似乎挣脱了大地的束缚。
修长的手臂舒展时,指尖似有星辉流淌,划出玄妙的光痕。
腰肢柔韧,后折如弯月,旋即又反弹而起,带起一阵更疾的旋转。
漫天不知从那边聚集而来的发光灵蝶,受到他舞姿与气息的牵引,如受到召唤般翩然而至,围绕着他周身翱翔。
它们翅翼上的荧光与星泪发间、衣上的星辉交相辉映,将他衬得宛如从星河深处走出的幻梦之灵。
更令人心折的是他舞动时的神情。
那双总是盛着忠诚与温和的星辉眼眸,现在长睫覆下淡淡的阴影,眸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专注地追随着花海中那弹琴的月白身影。
唇边噙着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那笑意里不再有平日的恭敬克制,而是流淌出一种纯净的献祭般的欢愉。
他在为她而舞。
跳出蝶族血脉中最高洁也最炽热的篇章。
桃花瓣不知从那边被风送来,粉白轻盈,混着蓝色的星雨与发光的蝶群,在他周身形成一场漂亮迷离的风暴。
而他便是风暴的中心,美得触目惊心,美得令人忘却呼吸,神魂都似乎要随着他的每一次翩跹,被牵引至那无垠的星海深处。
琴声渐入高亢清越之段,如凤鸣九霄。
星泪纵身一跃,背后水晶蝶翼轰然完全舒展,在阳光下折射出亿万道炫目的虹彩!
他于半空中旋身,衣袂与长发猎猎狂舞,无数光蝶随之腾空,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河,直冲云霄,又在最高点骤然散开,化作漫天温柔洒落的光之雨。
最后一记琴音,清越悠长,徐徐收束。
他亦随之徐徐飘落,足尖轻点在一朵盛放的蓝色花心,微微喘气,胸膛轻伏。
周身光蝶徐徐散去,星辉内敛,只有那双比星河更璀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弹琴静坐的阮轻舞。
风息,花止,蝶隐。
唯有他眼中未曾熄灭的光,和那不问可知的以最陈腐舞步书写出的悸动,无声地弥漫在花香与琴韵的余音里。
他跳完了。
这独属于蝶皇、一生大概只跳一次的舞。
而唯一的观众,正坐在花海彼端,指尖尚停留在余韵未消的琴弦之上,悄悄地回望着他。
“公然,美极了。”
阮轻舞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落花瓣上的晨露。
她那双永远笼着江南烟水般的眸子,现在清晰地映着星泪的身影,眸光流转间,暖意如东风拂过冻土,悄无声息地渗入心脾。
星泪微微一怔,翩然落回她身前,俯身靠近,水晶蝶翼在身后收拢,垂落的发丝险些要扫到她的脸颊。
他眼中星辉闪烁,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心翼翼的探寻:
“嗯?主人说什么美极了?”他唇角微微弯起,存心将语调放得轻柔而暧昧,“是我……跳的舞吗?”
他离得这样近,呼吸间带着万蝶谷特有的清甜的花息,与一种独属于他冷冽又清洁的气息。
阮轻舞没有答复。
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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