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舞仔细地把木床擦拭清洁,然后铺上了泛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这是南域王亲手用银丝软叶制作而成的被子,轻盈柔软,非常温暖。
她站在床上,取出了哥哥从海族得到的碧海星辰绡纱,挂在了床架上。
浅碧色的纱帐垂坠而下,宛如青翠山岚,如梦似幻。
点点水钻般的星光,随着风吹而晃动,波光粼粼。
地面有些凉,她最畏寒,将屋里的房间都铺上了一层丰富的棕色亚麻地毯,赤足踩在上面都不以为冷。
主卧和书房中间的圆形过道,她挂上了一片乳白色珍珠帘作为阻遏。
她将上一任屋主留下的书架和书桌摆放整齐,凭据之前她看到的样子摆设。
“打造这些家具的人,真是心灵手巧呀!不知道是造物殿哪位学长?”
这些家具质量特别好,做工分外风雅悦目,镌刻的竹叶图案,全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前任屋主留下的物品,没有损坏的她都留下了。
就连一幅竹影映月的画卷,都被她小心地清理清洁,尔后挂在了书房的墙壁上。
落款的印章上,她瞥见了枕月山人四个字。
“枕月山人,会是曾经的屋主吗?想来那定然是一位皓月琼华般的端方君子。”
她将自己的藏书也摆放到书架上,和前人留下的文籍放在一起,原本有些空的书架,立刻就变得满满当当的。
她把笔墨砚台也擦拭了一遍,放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一个粗陶花瓶摆放在角落,期待主人折枝返来。
桌上尚有一个白玉莲花台镇纸,镌刻得极为风雅,让人一眼就能爱上。
书房里的物件,大多都是前人留在这里的,颠末阮轻舞的整理,拂去了岁月的尘土,它们似乎又回到了主人还在这里的时候。
摆放上一个书法纱灯,昏黄的光芒,恰似一层笼着轻纱的梦。
将屋子摆设好之后,阮轻舞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佩戴上银铃脚链。
她取出了一面白玉古镜,伸手拂过镜面,一阵光晕闪烁,不多时,镜中就出现了阮扶风的身影。
他那张病国殃民的俊颜,透着丝丝邪魅,一双醉人的桃花眸,似醉非醉。
现在,他的脸上沾染着一抹醒目的血色,有种妖异夺魄的感觉。
“轻轻——”
他冰雪化雨的嗓音,勾引人心,透过同心镜,传到了阮轻舞的耳中。
“哥,你受伤了?”
阮轻舞的声音中布满了告急和体贴。
哥哥不是回南域了吗?
有雄师掩护他,怎么会受伤?
“哥,你是在什么地方?”
她心中咯噔了一声,有了欠好的预感。
“我——”
阮扶风的声音有些喘,似乎正在赶路,身后漆黑的夜色中,树影如电,不绝闪过。
“不是说回南域养伤吗?骗我?”
阮轻舞清泉般动人的嗓音,明明那么柔软,却让阮扶风如临大敌。
“没有,哥哥怎么会骗轻轻,我只是顺路取个东西。”
阮扶风感觉宝贝妹妹生气了,他立刻温声哄道。
“小白,你说!你们在哪里?做什么?”
阮轻舞没剖析他,他嘴硬得要命,想从他这里问出什么,比登天还难。
“小主人,我不敢说,我怕主人揍我!”
腾蛇怯生生地说道,主人太凶残了,他哪里敢答复。
“放心说,我替你撑腰。”
阮轻舞的一句话,让腾蛇的腰杆子立即就硬起来了,掉臂自家主人冷飕飕的眼刀,直接把主人卖了。
“我们在九嶷鬼国的骨鳞关呢!主人把鬼帝种在魂河的九转还魂草给拔了,鬼帝在背面追杀我们呢。”
腾蛇的话音落下,阮轻舞就见到了镜中的夜色染上了猩红血色,一角极致的赤色,在画面边沿出现。
单单是一角衣袂,隔着古镜,就能让人感觉到血海滔天的可怕杀意。
“哥,我已经找到治愈本源的步伐了,云上学宫有一方涅盘池,我已经试过了效果很好。你将还魂草还给鬼帝,大概可以脱身。”
阮轻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骗子!九嶷鬼国底子就不顺路!
她就算再不认路,也知道冥界跟凡界不在一个界面。
“那真是太好了!”
阮扶风的声音冲动得发颤,眼眶也红了。
“南域王,摘了本帝的还魂草,就拿你的魂魄来还吧!交出还魂草,本帝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一袭红衣,浑身散发着惊天气势的鬼帝,极怒的声音,比数九隆冬的冰还冷。
“本王摘的草,就是本王的!想要?做梦!”
阮扶风说话间,切断了同心镜的接洽,立于腾蛇背上,手中玉笛置于唇畔。
笛音一响,万千血蝠,悍不畏死地扑向鬼帝。
铺天盖地的冥界异兽,都像是发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地奔赴死亡之宴。
阮扶风玄袍翻飞,沐浴在血月之下,乘着腾蛇绝尘而去。
“该死!他真是无耻至极!”
红衣鬼帝看着扑上来的尚有一只只异兽幼崽,这些都是他们冥界雄师,纵然他有横扫千军的实力,也只能选择后撤。
“南域王!你给本帝等着瞧!我定然要叫你痛恨莫及!”
他真是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得他浑身发颤。
以前早就听说过凡界南域王的疯名,惹得无数大佬追杀。其时他还不以为意,笑话旁人小题大做。
如今风水轮番转,落到他的身上之后,他恨得牙痒痒,想要将他挫骨扬灰才华解气。
他以自身魂力为根,天天灌溉天灵露,小心翼翼庇护养大的九转还魂草,世间独此一棵。
才方才长成,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居然就被拔走了!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