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舞慵懒地倚在绡纱罗帐之中,青丝如瀑垂落,浑然不知现在人皇陛下心中那个惊世骇俗的念头——竟有意将她推上凡界至高无上的尊位。
近千年以来,凡界从未出现过女帝。
即便是在“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云上学宫,虽以海纳百川着称,修行者中十之八九仍是男子。
在这世道,女子修行本就艰巨,每登一阶,便如逆水行舟,更遑论登临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人皇这个念头若是传出去,只怕要在这六界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些自诩正统的世家大族,那些服从成规的修行门派,尚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怕是都要为之震动。
更棘手的是,朝堂之上三足鼎立的夺储势力,早已暗流汹涌。
裴氏皇族作为正统继承人,秘闻深厚,凡界支持的世家众多。墨王与渊王这对双生兄弟更是天资卓绝,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杀伐决断,皆有帝王之风。
国师凌鹤卿把持朝政多年,文臣武将皆对他密切追随,一呼百应。他若阻挡,便是千钧阻力。
幸而,南域王——那位手握百万雄兵,铁骑如云、战功赫赫的当世战神,是宠她入骨的守护者。
有他在,至少军权在握,无人敢轻举妄动。
可即便如此,这条路,依旧如万丈悬崖之上的独木桥,稍有不慎,便是出生入死。
现在阮轻舞双眸轻阖,如瀑青丝散落肩头,看似小憩,实则神识早已化作万千游丝,在众多无垠的天剑秘境中恣意翱翔。
身居静室,神驰天外。
她的神识周游至一处剑气纵横的银色长河,在此间如鱼得水,与漫天剑意完美融会。
就在这玄妙时刻,神识突然触碰到几缕璀璨的金色根须,在剑河中若隐若现,宛如天外垂落的金线。
那气息如东风拂柳,令她感觉很熟悉。
“咦?”
她神识化作的虚影在剑河中轻盈转身,衣袂翩跹间带起细碎的剑芒。
“小九,是你么?”
化神灵藤的枝叶轻轻摇曳,似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小九?
这是在唤他么?
她何时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是因为……他有九片金色叶子?
他的九叶代表九曜星辰,叶脉如星轨,自成周天。
神木曜彩,草木化神,每片叶皆是星辰映世。
“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是住在悟道天碑之中呢!”
阮轻舞莞尔一笑,指尖轻抬,一缕神识如清风般拂过那些璀璨的金色根须,与化神灵藤悄然相触。
灵藤微微一颤,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在感觉到那股皓月清辉般纯净的气力时,徐徐放松了警备。
她的神魂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净化之力,如东风化雨,让他情不自禁地探出更多金色根须,主动缠绕而上。
金色的光芒交错流转,宛如晨曦织就的丝线,徐徐结成一个温暖的巢,将她轻轻托起。
她躺在其中,如倦鸟归巢,随着灵藤的轻摆,悠悠飘荡在剑意长河之上。
“小九呀——你家碑灵好凶呢!之前还追杀我呢,都把我吓坏了——”
她清软的嗓音,恰似浸着蜜糖的剧毒,藏着致命的勾引。
“照旧小九最好了,愿意把你结的果子送给我。”
金色藤蔓无意识地缠紧她的手腕,叶片簌簌轻颤,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让她别畏惧。
她指尖轻点那璀璨的金叶,触碰处漾开层层荡漾般的灵光,如晨露滴落静湖。
缠绕着她的金藤突然一僵,叶片边沿出现羞赧的淡粉色,连藤蔓都微微发烫。
“那天碑里头又黑又冷,万古岁月多难熬呀。”
她轻声细语地诱哄道。
“不如——你跟了我——如何?”
化神灵藤闻言,叶片轻轻合拢,似在认真思索。
她指尖的温度,比天碑里的灵泉更暖。
她说话的声音,比道音更让人陶醉。
她可比悟道碑灵讨喜多了……
随着她,似乎也不错?
“可——我没法在外面生存——”
神识中传来一阵清泉般的声音,清洁得像是早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带着几分犹豫与不安。
“小九别怕,我的空间之中有万物土,能纳万灵,比那天碑更适合你呢。”
阮轻舞唇角微翘,指尖轻轻点了点金藤,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孩子。
悟道天碑历经万古沧桑,早已通晓世事,不是那么好瞎搅的。
但这株神药与世阻遏,单纯又好骗,不拐走简直对不起自己。
“认真……更适合么?”
他的嗓音清澈透亮,似山涧清泉跃过青石,在空谷中荡起荡漾。如晨露滴落新叶,清透中带着草木初生的芳香。
化神灵藤微微摇曳,顶端嫩芽轻颤,九片金叶无意识地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挣扎。
“自然是真的。”
阮轻舞的指尖温柔安慰着那颤动的金叶,声音里带着绝不掩饰的痛惜。
“小九,你瞧,我多喜欢你呀。”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染上一丝落寞。
“若你不肯随我脱离,待我踏出这天剑秘境,纵使万年时光流转……我们也再难相见了。”
她的喜爱纯粹而炽热,不掺半分虚假——对每一株神药,她皆是如此,爱得深沉。
化神灵藤只觉一股暖意自叶尖伸张至根须,那绝不掩饰的珍视让他整株藤都微微发烫。
“她——她竟这般喜欢我么?”
她的神魂轻盈地倚在他的藤蔓之间,如一片柔软的云絮落入金色的网。
那些缠绕他,如附骨之疽的阴冷黑雾,竟在这无声的依偎中悄然消融。
“我……很难养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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