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烛执着她的小手抚过灵草,霜雪般的嗓音落在她耳尖。
“雪见草叶缘有星纹,月华藤着花在子时……”
她发间沾着晨露,趁他讲授时偷藏一株醉蝶花,却被他冰袖一卷拎返来。
“藏一株,抄十页。”
厥后那本《万药典》扉页,夹满了她偷塞的干花。
春光漫过冰灵花丛时,她已能引动凡火。
青玉药鼎前,小团子绷着粉腮,指尖掐诀的姿势像模像样。
鼎中火焰却淘气地窜起,燎焦了她一缕额发。
“凝神。”
岁烛自后环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
寒霜般的灵力流泻,将躁动的火焰驯成温顺的流霞。
“小舞儿,可看清楚了?”
“嗯嗯!”
她发间药草香混着雪香,随颔首的行动蹭过他下颌。
她就住在圣山的明月宫之中,她时常来后山药庐寻他。
后山药庐
有时候会带着她的小蝴蝶在此小住一段时间,直到她哥哥返来,她就会脱离。
每至风雪叩窗,她便在榻上蜷成雪团。
岁烛总会准时推门而入,雪袖携着未化的寒霜,掌心却托着以龙髓炼制的安神枕月丹。
他沉默沉静地将她拢进怀中,任她冰冷的手掌抵在自己腰间。
“舞儿,睡吧。”
嗓音轻落,她周身肆虐的寒气,便如百川归海,朝着他的身上涌去。
他将多余的寒气吸走,让她能够护住灵海,却又不至于太难受。
他翻遍文籍,甚至寻来了无数仙丹,都无法治愈她。
她的身体就像月光凝成的琉璃盏,明明遍布裂缝,却倔强地盛着满捧星辉。
小月亮
山中不知年,岁月忽已晚。
待回过神时,檐下的冰凌已化了不知几轮,药圃里的星灵草蔓过窗棂。
当第一缕九转丹的药香溢出时,岁烛正立在廊下煎雪。
忽有温软撞进怀中,带着灼热的丹气与清雅的雪玉山茶香。
“岁岁——我炼成九转丹啦!”
少女举着莹润的丹丸,眼里盛着比向阳还亮的光。
他下意识揽住她纤腰,才惊觉当年的小团子,如今已能在他臂弯里旋出红霞般的弧度。
那只会扒着窗台讨蜜饯的小手,如今已能稳稳握住银针,刺破九重丹劫。
“岁岁——”
她总爱趴在药案边,晃着双腿唤他,软糯的尾音像沾了蜜的月光琴弦。
“这颗星星草要怎么提炼呀?”
“上古丹方的字,好难认——”
“那些鬼画符,我全都看不懂,岁岁教教我嘛。”
他故作淡漠地皱眉,却总在转身时,将上古丹方誊录成她能看懂的字。
最要命是夜半,她抱着药典溜进他书房,赤足踩在雪毯上。
“师尊……”
“这个字念什么?”
带着睡意的嗓音比月光还软,发梢扫过他执笔的手腕,痒得千年寒玉笔杆竟裂开细纹。
药神大人终于明白——原来月光真的会灼人心魄。
某个雪夜,他望着她熟睡的侧颜忽而明悟。
原来最烈的不是焚天烈焰,
是她睫毛投在他心尖的影。
最毒的不是九幽魂河之水,
是她眸中醉人的昏黄雾色。
而世间最难解的,
莫过于她指尖划过丹方时,
在他龙魂上刻下的,
永世不愈的温柔烙印。
岁月无忧
在圣山的雪玉山茶花树下,她踮脚为他簪花,指尖擦过银发时,他突然听见冰裂之声,竟是自己的龙魂在震颤。
“岁岁真悦目!”
她亮晶晶的眸子,映照着他的俊颜。
她簪在他鬓边的山茶花,明明三日就该枯萎,却被他用神力续成永恒,藏在玉匣最底层。
他尝到了情爱的滋味,像早春第一枝蘸雪的桃花,乍暖还寒。
她笑时如蜜糖沁喉,
她哭时似青梅坠地,
她靠近时若霜融成溪,
每一寸活动都让他神魂战栗。
她生辰那夜,他取来天河之水酿成甜露:
“只许饮半杯。”
却在看她醉倒时,俯身吻去她唇上的酒渍。
这一吻,让昆仑巅的积雪都化了三分。
他抱她回榻时,少女无意识地呢喃。
“岁岁好香——好喜欢!”
呼吸扫过他喉结,让他整夜不敢动,任由霜纹从心口蔓到眼尾。
岁岁年年
当她在晨光中为他系上药囊,指尖擦过他腰间龙纹玉佩时;
当她捧着新炼的丹药,眼里盛着比星辰还亮的光等他夸奖时;
当她在雪夜里钻进他大氅,发间山茶幽香缠上他神骨时……
他曾在无数个瞬间模糊以为,大概,他们能就这样,岁岁年年。
直到那日,她为救南域王血染白衣,面色惨白如纸地捧着救命仙丹。
丹火映着她惨白的脸,比雪玉圣山最冷的月光还耀眼。
“岁岁!求你救救我哥哥!”
“他快死了——”
“我要炼续命丹,你帮我好欠好?”
她仰头唤他,眼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绝望与恳求。
“舞儿,你疯了吗?”
“续命丹,要用你的寿元来炼……”
岁烛的声音都在颤动。
“求你!”
她的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银针,狠狠扎进他神魂最脆弱处。
他才惊觉,这些甜蜜旦夕,原是自己偷来的月光。
她那些彻夜不眠的医典研习,那些撒娇讨教的眼波流转,那些悬壶济世的大志里,从来就没有他。
原来她眼里映着的星河,她掌心护着的暖意,她拼死也要玉成的余生,从来都不是他。
山巅的雪年年如旧,可那个会仰着脸问他“岁岁本日也不走吗”的小月亮,终究是追着别人的星辰去了。
他终究照旧亲手助她炼成了续命丹。
看着她惨白指尖捧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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