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惊落了枝头露水。
“能和你在一起用饭,我很开心。”
多少个日夜,他都在抱负着这一刻。
能与心中的白月光并肩而坐,在晨昏瓜代中共进一餐,听她絮絮说着琐碎日常。
这简单的幸福,于他而言却是奢望了好久的梦。
“快吃吧,尝尝这桃胶银耳羹,熬得足够软。”
阮轻舞将青瓷碗推至凌鹤卿眼前,模糊间又见当年竹林。
她为他簪上第一支青竹时,露水正从叶尖滚落,少年惨白的容颜,却清洁得像初洗过的碧空。
“嗯。”
凌鹤卿珍而重之地捧起瓷碗,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玉色。
他低头啜饮时,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喉结随着吞咽轻轻转动。
“好吃……”
他抬眸时,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湿漉漉的目光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眷恋。
“想吃一辈子。”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誓言。
他望着阮轻舞的眸光温柔至极,似乎穿越了经年时光,终于能将这份心意说与她听。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
从那个竹叶沙沙的雨天开始,这份情感就在心底生了根,如今早已长成参天竹林,再难拔除。
“嘭!”
南域王阮扶风手中的冰玉碗重重磕在沉木桌上,震得青花瓷瓶里的雪芍簌簌抖动。
“吃了我家轻轻一年的软饭还不敷?居然还想吃一辈子?”
眸中凝着寒冰,指尖叩击桌面,每一声都似冰锥凿心。
“你这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小月亮,我是否太过痴心妄想了?”
凌鹤卿瞬间就黯然神伤,睫羽低垂,失落地说道。
他指尖抚过碗沿,青瓷映出他破碎的眸光。
“能日日尝到你的手艺,原是我不敢做的梦……”
他没有跟南域王针锋相对,而是可怜楚楚地看向阮轻舞。
“怎么会是妄想?”
“小竹子但是我们明月宫的管家呀!”
“一顿饭罢了,我养得起的。”
阮轻舞亲自给南域王夹菜,尔后,又特地给凌鹤卿盛了一碗大补汤。
莹润的汤水里,百年雪参的须子沉沉浮浮。
阮轻舞托腮凑近,紫藤花簪险些蹭到他鼻尖。
“小竹子要好好补补,瞧你这般虚。”
“……???”
凌鹤卿立刻就僵住了。
装柔弱装过头了?
只见素来从容的国师大人喉结艰巨转动,舀汤的银匙微微发颤。
南域王慢条斯理嚼着翡翠饺,灰蓝眼眸闪过寒芒:装啊?怎么不继承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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