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幽深,悄然感化着蜿蜒的石子小径,时光执笔,在其上镌刻下斑驳陆离的岁月印记。
“叮——”
月下竹苑檐角悬挂的古铜铃,在沁凉的晨风中悠悠作响,清音穿林渡雾,涤荡尘心。
众多竹林浸润在氤氲的晨雾里,化作一幅晕染不开的隽永水墨长卷,安谧而深邃。
画卷之中,阮扶风墨发飞扬,玄色袍袖如暗夜流云般舞动。
他手执一柄流光玉笛,薄唇轻抵,空灵幽远的笛声便自林间流淌而出,与风竹共鸣。
“哥哥——”
“本日这剑,方才是为你所舞。”
不远处,阮轻舞一袭月白绡纱长裙,身姿飘逸若乘风欲去。
她手执青鸾神剑,于林间起舞。
剑锋流转,寒光乍泄,全然随心而动,卷起千层碧叶纷飞如雨。
“唰——”
她那如瀑银发似九天倾泻的寒雪,随着剑势飞扬流转。
长剑撩动间,更引得随风拂过的桃花瓣簌簌落下,萦绕其身周,形成一场绚丽缱绻的剑花桃雨。
身影在雾纱与飞花间若隐若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其姿飘渺如云中仙,其态飒爽似战神临世,绝美得不似凡尘情形。
悠扬的笛声再度流淌而出,如清泉漱玉。
随着阮扶风温柔的目光流转,无数泛着梦幻紫光的灵蝶自虚空中翩然表现,它们轻盈地围绕在阮轻舞周身,却不打搅她舞剑的韵律,似乎为她织就了一袭活动的星河纱衣。
远处得月楼的雕花雕栏旁,洛星野正凭栏远望。
他雪白渐青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身天青色学宫长袍更显少年风姿。
凝视着竹林中那道翩若惊鸿的月白身影,他的眼眸中似乎落满了星辰,看起来亮晶晶的。
小狐狸
“姐姐舞剑的模样,真悦目呀……”
不远处妖神殿使者兰殊悄悄伫立。
如烟似雾的灰发被一根青色发带松松束起,狭长的雾青色眼眸中漾着温柔的荡漾,倒映着少年雀跃的身影。
“星野,很喜欢她呀。”
兰殊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幽兰清香,气质却如空谷幽兰般清冷忧郁。
“自然是喜欢的!”
洛星野眼眸弯成了新月,嗓音清亮。
“我姐姐那样好,世间谁会不喜欢她呢?”
他原本还忐忑该如何与这位突然出现的生父兰殊相处,却未料对方如清泉淌过山涧,温和得不带丝毫压迫,让他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近。
“兰殊大人……也是个极好的人呢。”
他轻声说道,突然便明白了母后当年为何会倾心于这样一位男子。
如东风掠面,似暖玉温润,与他相处时每一刻都舒适而自然。
兰殊闻言,雾青色的眼眸中立刻漾开难以抑制的欣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层层荡开。
他微微扬起唇角,声音轻柔似羽。
“谢谢你,星野。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他始终悬着心,担心妖王迁怒于星野,故而一直默默守在这得月楼外,不远不近地护着,却从不敢轻易打搅。
纵使心中满是未能守护他生长的遗憾与歉疚,他也不肯因自己的出现,惊扰了星野原本平静的生活。
“兰殊大人……不会以为我这样,太过痴心妄想了吗?”
洛星野微微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兰殊无声的温柔与守护,像一缕暖阳,悄然照进他从未被父爱浸润的心房。
他比谁都清楚,那天边的皎皎明月,从来不属于他。
但是啊……
月光确实也曾那般温柔地,落在他肩头。
“怎会?”
兰殊的声音温和似水,周身那缕幽兰般的清寒气息,在与少年对话时悄然融化作暖意。
“无垠夜色中,皓月当空,谁人未曾举目仰望?心生倾慕,不外是世间最寻常的事。”
微风轻拂,撩起他额前几缕灰发,在流转的晨光中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芒。
他凝望着远处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轻声道:
“你姐姐确实璀璨如明珠,值得世间一切优美的倾慕。”
他话音微顿,雾青色的眼眸中擦过一丝难以捕获的怅惘,又化作更深沉的温柔。
“她如此优美,星野,你要好好守护这份心动。”
言语未尽之意随风散开——
切莫像他一般,徒留余生抱憾,终究什么也没能守住。
“嗯!”
洛星野用力颔首,指尖攥得发白,眸中却燃着灼灼火光。
“我就算是拼尽性命,也定会守护好她的!”
兰殊凝视着少年稚嫩却坚忍的脸庞,雾青色眼眸中漾开一片温软荡漾。
他轻轻摇头,声音如东风拂过兰叶:
“星野,你的勇气与赤诚,宛若璞玉。”
“但你的未来,当是星辰田野,是投身苍穹,与万物相拥,同清风共游天地——而非囿于一腔孤勇。”
他指尖流光轻转,一枚剔透的兰花玉佩表现,其上魂魄烙印已消,化作一道温润的莹光落入洛星野掌心。
“这是……?”
少年握住那枚沁凉的玉佩,眼中满是狐疑。
兰殊唇角牵起一抹清浅却深沉的弧度,目光似乎已穿透岁月长河:
“是让你真正有资格,守护那轮明月的……通天蹊径。”
那里盛放着他毕生所积的仙丹、秘典与宝贝。
在这物竞天择的暴虐世道,赌上性命是最惨白无力的誓言。
唯有自身成为参天巨木,根深叶茂,方能真正护住所爱,无愧于心。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你我非亲非故……”
洛星野的神识刚一触及那枚幽兰玉佩,便被其中众多如海的珍藏震得心神俱颤,下意识地就要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