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儿,为师还未曾教你如何修行。如今你既已觉醒灵根,是时候修行功法了。”
岁烛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只见他斜倚在白梅枝头,落花如雪拂过他银白的衣袍。
银发如星河,他浅笑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阮轻舞身上。
“师尊!”
阮轻舞见他现身,眸中立刻漾开欣喜的色泽,立刻招手。
“快下来,让我好好瞧瞧。”
岁烛轻盈一跃,如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之间,恰好离隔了谢云止。
“看吧。”
他以为阮轻舞是要看,便微微俯身,却没想到她径直执起他的手腕,指尖轻搭脉门,一丝精纯平和的灵力已探入其中,神色专注。
谢云止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竟也并指探出一缕清辉,自另一侧融入岁烛的经脉,两人同时以灵力为他细细探查周身。
“喂——你们两个可以了吧?孤早已说过无恙,何需查抄得这般……细致入微?”
岁烛只以为两股迥异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周天,连最细微的经脉末梢都未曾放过,立刻有些无奈。
“平静。”
谢云止淡淡开口,直至感到到他神格稳固、气血充沛甚至远胜往昔,那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算你过关了。”
阮轻舞也收回灵力,只是目光落在他腕间一道极淡的旧疤上时,眼底仍忍不住擦过一丝心疼。
“昙儿是我们云上学宫的人,自有我来辅导修行。濯鳞既已痊愈,若无事,便回天龙族静养。”
谢云止收回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已容下了一个南域王,退让至此,若再添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岁烛,那昙儿如何还能看到他?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见到岁烛无恙,谢云止是一点不怕把他气出什么弊端来。
“你能教她什么?你自己都走不下去的无情道?”
岁烛见谢云止这般如临大敌、拒人千里的模样,心中压抑许久的愠怒终于翻涌而上。
他能容下阮扶风,能容下月沉璧,却偏偏容不下他?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
“小舞儿,随孤归去。”
岁烛话音未落,指已如电,倏然扣向阮轻舞纤腕,力道不容抗拒。声线沉凝,似寒铁坠冰渊:
“天龙祖地,阻遏尘嚣,最宜清修。在那里,你只属于孤一人。”
言罢,不待她回应,周身灵光骤绽,二人身形顷刻化作万千飞雪,弥天盖地,瞬息已遁出云上学宫。
苍梧山重重禁制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他是除阮轻舞外,唯一能在此地往复自如之人。
见岁烛竟认真不管掉臂掳人而去,谢云止眸色骤然一寒。
“留下。”
二字轻吐,却似天宪律令。霎时间,虚空之中金莲万朵次第绽放,圣洁辉光交错成弥天牢笼,轰然阻断去路!
众多神威压得四方云气凝滞。
“定——”
他再启唇,言出法随。时空应声凝固,飞雪悬停半空,万物寂然。
一袭白衣如雪、银发飞扬的身影已出现在岁烛前方,周身威压如潮,涤荡八荒。
岁烛见他去路被阻,亦不多言,袖袍一拂,一阵柔和飞雪已将阮轻舞安然送至下方卧龙山脉之巅。
旋即指诀疾变,天穹骤然惨淡,无尽暴雪自九霄垂落,每一片雪瓣皆锋锐如神兵,携碾碎山河之势扑向谢云止!
谢云止身前光彩流转,一架通体莹澈、流溢月华的雪凰古琴凭空现世。
他指尖横扫琴弦,清越琴音如凤唳九天,涤荡而出——音波过处,漫天白雪竟如遇阳春,纷纷消弭为虚无。
二人再无多言,于卧龙山脉之上悍然比武!
岁烛龙吟震霄,引万里云涛翻涌,寒冰规矩凝作千丈玄龙,扑杀而下;谢云止琴音不绝,身后金莲绽如旭日,每一声音符皆化实质符文,撞碎冰龙之首。
神威交错,灵光爆裂。
原本已是嶙峋疮痍的卧龙山脉,再难遭受如此打击,峰峦崩摧,地脉塌陷。
不外片刻,千里山脉竟被二人斗法余波生生碾作一片平坦荒野!
阮轻舞的所有心神,皆系于天穹之上那两道惊世身影。
她深知师尊岁烛脾性如火,霸道天成,虽从未曾对她发作,但那强势的性子却从未改变。
就在现在,一道诡谲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她脚下表现,如毒蛇缠缚,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待光芒散尽,卧龙山脉之巅已空无一人。
“小舞儿?!”
正与谢云止比武的岁烛心口猛地一悸,骤然收势,神识扫过,却发明阮轻舞气息彻底消失!
他面色剧变,再顾不得争斗,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她方才所立之处。
氛围中,一缕极淡却阴冷刺鼻的妖气尚未散尽。
“——是洛景权的妖气!”
岁烛瞳孔骤缩,声音因滔天怒意而嘶哑。
谢云止亦瞬间色变——那洛景权如今正被六界追杀,早已是丧家之犬、亡命之徒。
阮轻舞落入此等睚眦必报的疯子手中,其下场……不堪设想!
“该死的孽障!”
岁烛怒极,指节捏得惨白,本命星盘自掌心浮起,辉光流转,亟欲推演她的踪迹。
然而星辉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
“算不出……小舞儿的命轨一片混沌,天机被彻底蒙蔽!”
他手指抑制不住地颤动,无尽愧疚与自责如潮流般将他淹没。
“是孤的错……孤不应留她一人在此……”
“岑寂!”
谢云止现在也是心急如焚,但他依然保持了岑寂镇定。
见到岁烛拳锋之上龙鳞崩裂,鲜血淋漓,终是不忍再责备。
他翻掌祭出昊天镜,神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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