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猎猎,如血绽于暗夜。
彼岸宫深处,曼珠沙华无风自动,似乎在恭迎主人的返来。
风烬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携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与公事积存的暴躁。
琴川城的异动触动了鬼帝的感知,他未曾想过,竟有人胆敢擅闯他的禁地。
“何人竟敢擅闯本帝的寝宫!简直罪该万死!”
声如寒冰裂地,他身影一闪已入偏殿,极阴极寒的鬼气弥漫开来,氛围中瞬间凝起一层薄霜。
鬼帝风烬
司离险些是同时绷紧了全身——鬼帝陛下的气息太熟悉了。
他下意识想将怀中人儿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风烬一眼就瞥见垂落的赤色纱幔,也感知到了司离的存在。
他怒极反笑,声音低沉却骇人:
“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本帝在辛辛苦苦批阅公牍,你倒好,逍遥快活到本帝的寝宫来了?玩得这么花是吧?”
他抬手便是一道红莲业火,焰心灼灼、边沿如刀,直劈纱幔而去——却在下一秒蓦地凝滞。
司离挥出一道清冷水流,如月华倾泻,硬生生截住业火去路。
水火比武之际,白汽蒸腾、灵压四溢,整座偏殿为之震颤。
纱幔焚尽,如血蝶纷飞落下。
而榻上之人终于再无遮蔽——阮轻舞悄悄甜睡,眉眼如画,呼吸平稳,似乎外界的骚动与她毫无干系。
风烬整小我私家僵在原地。
他瞳孔骤缩,周身翻涌的幽冥鬼气一瞬间凝滞,如同冰封。
然后他徐徐抬头,看向司离,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是从幽冥最深处传来:
“司离——你混账。”
他气得指尖发颤,业火再次腾起,却不再打击,只是在他掌心猖獗跳跃,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你竟如此亵渎主人——”
他险些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你简直无可救药!你竟然……捏了个主人模样的傀儡……”
他声音蓦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和一丝连自己都不肯认可的震动:
“你真失常!”
司离站在原地,水幕未散,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风烬误会了。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难道,他要说自己怀里的——就是小帝后吗?
“小花朵——大晚上的,气性怎么这般大?”
一道慵懒软糯的嗓音,像浸了蜜的月光,轻轻荡开了满室剑拔弩张的寒意。
阮轻舞徐徐转身,如流银般的发丝铺散在枕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星眸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昏黄而璀璨的色泽。
她望着风烬,唇角弯起一个毫无预防的温柔的笑弧。
那笑容瞬间击中了风烬。
“主人——?!”
他身影如鬼怪般一闪,瞬息便掠至床边,险些是颤动地执起她的手。
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以及脉搏下稳定流淌着的鲜活的生命力——不是酷寒无生气的傀儡,是他烙印在魂魄深处,心心念念了无数日夜的明月!
巨大的狂喜事后,浓烈的酸楚却迅速窜上心头。
“来冥界……为何不报告我?”
他低声问,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满满的珍视与难以言说的委屈。
“是怕我……打搅了你们的功德么?”
这话里的醋意险些凝成了实质,酸涩得能蚀骨销魂。
不等她答复,他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用宽大的袖袍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裹住,似乎要阻遏所有窥伺,包罗身后司离那道庞大的目光。
“司离他一看就不中用。”
风烬掷地有声地下了论断,抱着他的珍宝,转身就朝隔邻自己的主殿寝宫走去,语气强势又带着几分撒娇的霸道。
“主人——我陪你就寝。”
“……”
被留在原地的司离,眼睁睁看着鬼帝陛下不但霸道地抢走了人,还竟敢劈面诋毁他“不中用”,素来清冷无波的面目面貌上终于裂开一丝难以置信的纹路。
他先是沉默沉静,随即竟低低地笑作声来。
“呵——”
笑声在空寂的偏殿中荡开,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被点燃的胜负欲,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抬眸,望向主殿的偏向,似乎能穿透重重殿墙,看到那个被强行抱走的人。
“我不中用?”
他轻声自语,眼底暗潮汹涌,似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在搅动。
“主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似乎一句立下的誓言,又像一个无声的挑战。
“您不会真以为……我不可吧?”
司离的话音犹在空寂的偏殿中低回,似一缕未散的寒烟。
然而,答复他的,并非言语。
而是自隔邻主殿寝宫,透过酷寒殿壁隐约传来的、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
那声音细碎而娇柔,像早春的花瓣被夜风猝不及防地揉皱。
紧接着,是沉香木雕花床榻细微却清晰的摇晃声,吱呀作响,规律地敲打着死寂的夜,也敲打在司离的耳膜与心尖上。
他听见她软糯的嗓音响起,带着细微的颤意,似恳求又似撒娇:“小花朵,别——”
可那未尽的话语,骤然被一道炽热而霸道的吻尽数吞没,化作更为模糊暧昧的呜咽。
风烬甚至坏心地未曾布下丝毫结界。
他任由一切声响毫无阻碍地传来,每一个细微的消息都如同经心设计的炫耀,赤裸裸地展示着他现在如何拥有她,如何取悦她,如何让她在他的度量里融化。
那是无声的宣告,也是最锋利的挑衅。
“……”
司离静立在原地,周身清冷的气息似乎瞬间凝固成了万载玄冰。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以岑寂以对。
可当那一声声属于她的、动情时的细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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