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泪!”
风烬冷冽的声线首次带上了仓促的厉色。
“他所言,是真是假?”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向了星泪。
星泪被这三股可骇的威压逼得退却半步,硬着头皮开口:
“主人确实曾身陷险境,但已转败为功。是妖神雪千澈实时救出了主人,并未让那洛景权得逞……”
他替妖神雪千澈说了句好话,省得以后他们相遇之后,情敌晤面打得太锋利。
毕竟这阴鸷疯批的鬼帝,疯起来的时候,谁都招架不住。
“你们有何用?”
风烬怒极攻心,赤红着眼眸扫过星泪和九曜,业火险些失控地席卷四周。
“你们一个个……其时都在那边?竟让她面对那般险境!”
星泪满心苦涩无奈——其时是主人执意要将计就计,他岂能违逆?
见到主人被困,他还要克制自己不要冲动,以免坏了主人的谋划,他才是最煎熬的。
而九曜更是周身气息一滞,他只知道雪千澈脱离了空间,却完全不知是因此事……
小月亮甚至未曾召唤他。
司离是完全不知此事。
那一刻,无声的自责与后怕如同最酷寒的冥河水,瞬间浸透了三位至尊的心魂。
“洛景权……如今在那边?”
风烬的声音已听不出半分怒意,只余下一种近乎死寂的酷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玄冰中凿出,淬着能冻结神魂的剧毒。
墨陵被这语气激得一个寒颤,立刻躬身答复:
“回陛下!那恶贼……已被妖神亲自斩灭。”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增补道:
“臣知道消息的时候,小帝后早已安然脱险……臣、臣是怕此事扰了陛下心境,才……才未敢实时禀报。”
他哪里敢说实话?
看鬼帝陛下现在这焚天灭地的模样,若早知道了,怕是真会掉臂一切引忘川之水倒灌妖界,将那片国土化为死国!
“你是怕本帝撂下冥界,一走了之,去寻她吧?”
风烬一语道破,赤红的眼眸冷冷扫过墨陵,看得他头皮发麻。
“呃——陛下明鉴!臣、臣一片忠心,天地可表!”
墨陵额角渗出盗汗,声音愈发心虚。
“哼!”
风烬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司离。
“这冥府政务——司离,你也该学着接办了。”
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别一天天待在忘川当咸鱼,看得本帝心烦。”
不等司离反响,他广袖一拂,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日后,这冥界的山河,便交予你执掌。碧落宫开启,你在那边处理惩罚公事。”
“墨陵,若有要事,皆寻司离决断。莫再来扰本帝清静。”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看那架势是要立即回到阮轻舞身边,似乎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怒火和现在移交大权的决定,都比不上陪伴她片刻重要。
“……”
司离彻底怔在原地,看着风烬绝不犹豫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响。
这泼天的权柄,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塞了过来?
只因……碍着他陪伴主人了?
“……”
墨陵更是目瞪口呆,手中阴阳折扇都忘了摇。
他原是想劝和,怎料直接劝得陛下摆了挑子,把这冥界大权拱手给了司离殿下?
这位司离殿下,可跟还未生长起来的小殿下差别,是真正的冥界神灵,由他接办冥界大权,无人敢不从。
原本剑拔弩张、准备强行抢人的星泪与九曜,见此情景,也立刻偃旗息鼓。
他们瞬间岑寂了下来。
墨陵说得对。
他们绝不能内讧,万不能重蹈谢天帝的覆辙。
正当殿外几位神尊陷入短暂沉寂,各自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主殿那扇被风烬业火余波燎焦了边沿的雕花窗棂旁,一道纤细的身影翩然出现。
阮轻舞慵懒地倚靠在窗边,一袭纱衣曳地,如流泻的月华。
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脖子上佩戴着一条蓝紫色的星辰璎珞,衬得肌肤胜雪。
那双蕴藏着光辉灿烂星辰的眸子,现在正淡淡地扫过下方僵立的几人,目光如早春的微风,看似轻柔,却带着能拂去一切喧嚣的凉意。
小月亮
她显然已起来片刻,将方才那场险些毁天灭地的争执与最后急遽的偃旗息鼓一览无余。
红唇微启,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却清晰地浸入了不容错辨的不悦:
“怎么不打了?”
她的视线在他们几人身上徐徐擦过,每一个被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方才不是都很能耐么?红莲业火烧穿了顶,忘川之水毁天灭地的架势都摆出来了……这会儿,倒都平静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怒气,却像最纤细柔软的羽毛,轻轻拂在几位神尊的心尖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心虚与战栗。
殿外一片死寂。
方才那足以倾覆六界的磅礴气势,在她轻飘飘的目光下,顷刻间冰消瓦解,只余下一片散乱的沉默沉静和一丝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风烬率先反响过来,赤眸中的业火早已熄得干清洁净,他上前一步,试图用身形挡住后方被烧穿的穹顶,语气带着稀有的讨好:
“主人……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他尾音放得极软,与先前那个暴君判若两人。
司离立即垂眸,敛去周身所有清冷锋芒,温顺赞同:
“对,仅是玩闹,绝无他意。”
九曜虽未言语,却也微微颔首,周身凛冽神威收敛得一丝不剩。
星泪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归去,默默低下头。
阮轻舞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他们身上扫过,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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