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徐徐消散。
待到返回镇灵关,徐清来将符笔一一分发给每个小羽士,孩子们双手接过,能感觉到笔中蕴含的磅礴气力,个个喜形于色,珍重地捧在怀里。
他却微微一怔——符笔的数量,竟比小羽士的人数多了一支。
他拿起那支多出来的符笔,笔杆触感温润。
他这才恍然,原来阮轻舞将给他的那一份,也一并备好了。
指节修长的手轻轻握住那支多出的神符笔,徐清来的指尖在笔杆上摩挲片刻,随即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入怀中。
这份赠礼,心意重于千金。
恰在此时,随身携带的传讯法器出现点点清辉,师尊凌鹤卿那如清泉流石般的声音徐徐响起:
“容与,此行冥界,一切可还顺利?”
“回禀师尊,诸事顺遂,弟子已携众师弟平安返回镇灵关。”
徐清来敛容应答,语气敬重。
“嗯,平安便好。”
凌鹤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别的,禀告师尊,克日镇灵关外并无异动。南域王已返回南域坐镇,弟子明日亦将护送华曦郡主启程前往君临城。”
“人皇陛下的选妃大典在即,华曦郡主回宫观礼。”
徐清来条理清晰地报告着。
“前段时间师尊付托由弟子主持大典事宜,各项流程弟子已远程摆设妥当,此番归去,正好亲自督查,以防疏漏。”
“嗯?选妃大典……”
传讯器那头,凌鹤卿似是微微一怔,随即才恍然忆起此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你竟都已摆设妥当了?”
“是。”
徐清来颔首,即便隔着传讯,姿态依旧一丝不苟。
“就在这几日,各大世家的适龄贵女均已抵达君临城,一应筹办皆已停当。”
“咳……”
凌鹤卿轻咳一声,终于忍不住低笑作声,语气轻松而带着某种深意。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全权主持吧。”
光影摇曳间,似乎能瞥见这位超凡脱俗的国师大人,唇角正勾起一抹清浅而自得的弧度。
这选妃的旨意本就是裴清衍之前亲自所下,因为要去观礼云上学宫的新生大比延误了。
既然裴清衍要广纳妃嫔,那便再好不外……
总该自觉些,莫要与他争抢小月亮了。
裴清衍与小月亮的红线,本就不应存在。
翌日,君临城内张灯结彩,宫门洞开。
无数世家贵女盛装华服,环佩叮咚,如春日繁花般涌入宫闱,期待着人皇陛下的遴选。
这局面盛大得连长居极乐寺笃志礼佛的太后娘娘都被轰动,满怀欣慰地亲自摆驾回宫。
“苍儿。”
太后握着裴清衍的手,眉眼间是卸下重负的喜悦。
“哀家先前还忧心你真与国师、南域王他们……如今看来,倒是虚惊一场。你能想通,肯选妃延绵皇嗣,哀家就放心了。”
“那些本就是无稽之谈。”
裴清衍面色严肃地应道,随即剑眉微蹙,表暴露些许疑惑。
“母后本日怎突然回宫了?”
他这位母后平日多在寺中烧香拜佛为他求祷,若非天大的事,少少回宫。
“我儿选妃这等大事,哀家岂能不在场?”
太后笑吟吟地说道,身旁随着一同前来观礼的华曦郡主。
华曦郡主亦掩唇轻笑:
“是呀,小皇叔,各家贵女皆已入宫,您这清冷多年的后宫,总算要热闹起来了。”
裴清衍闻言,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他端坐于玄铁铸就的帝王宝座之上,一袭玄金色帝袍流淌着幽暗的光芒,将他周身包围在一片清冷如子夜的气氛中。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更添几分不羁与沉郁。
人皇裴清衍
恰在此时,贴身侍从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陛下,所有参选秀女均已齐集御花圃,恭候圣驾遴选。若陛下有中意者,彻夜便可摆设侍寝。”
他顿了顿,审慎询问:
“本日乃陛下选妃谷旦,可需奴才命人伺候您易服?”
“选妃大典?!”
裴清衍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奏折上,溅开一点殷红。
他先是愕然,随即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似怒似嘲的弧度,眼底寒意凛冽。
“凌、鹤、卿……”
他险些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
“你可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是了,他确曾授意凌鹤卿筹办选妃事宜,但那是在他为阮轻舞动心之前!
他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
凌鹤卿明明洞悉他对阮轻舞的情意,却在现在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措手不及!
一股前所未有的忙乱瞬间攫住了裴清衍的心脏。
若是……若是让阮轻舞知晓他竟在宫中大张旗鼓地选妃……
裴清衍只以为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那本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干系,恐怕真的要彻底完了。
公然,玩权谋的人心都脏。
凌鹤卿,他可真是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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