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登位乃国之大事,是否……需择一良辰谷旦,更为稳妥?”
一位族老斟酌着开口,试图在这惊人的决定中找回一丝传统的体面。
裴清衍目光擦过方才阮轻舞拜别偏向,玄色广袖在风中拂动,唇角勾起一抹不容错辨的温柔弧度,声音清晰地响彻每小我私家耳畔:
“有她在之日,便是这人间最好的时辰。”
一语既出,满园寂然。
这话语中的珍重与绝不掩饰的恋慕,比任何正式的宣告都更具打击力。
“收拾一番,重新开宴。”
他收回目光,规复了帝王的威仪,沉声付托。
宫人领命,迅速行动。
碎裂的琉璃盏被清扫,倾倒的案几被扶正,新的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御花圃很快规复了之前的华丽情形。
然而,在场的世家公子与小姐们,现在却早已无心风月,更无意相看。
所有人的心思,都已被那位惊才绝艳、即将登临帝位的未来女帝所占据。
“也不知道女帝陛下她……介不介怀后宫之中,再多一个小挂件?”
叶家小姐叶枝春双手捧心,一双美眸亮得惊人,内里险些要冒出粉赤色的泡泡,喃喃自语道。
“阮姐姐实在是……又美又飒!但求姐姐,性别莫要卡得太死,也能……看看我才好。”
一旁的宋栖迟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扯了扯身旁叶泠舟绣着雷纹的袖口,压低声音:
“叶子!你快管管!你家妹妹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叶泠舟闻言,那张俊朗的面目面貌上,也难得暴露了啼笑皆非的神情。
暖光落在他棱角明白的侧脸上,将那份属于沙场宿将的冷硬与世家公子的贵气奇妙融会。
像是淬火千年的玄铁突然浸入了瑶池金液,既有剑锋的凌厉,又带着神兵独占的温润光芒。
他无奈地看向自家妹妹,低声道:
“枝枝,慎言,莫要颠三倒四。”
“这怎么是胡言呢?这叫非分之想!”
叶枝春不平气地反驳,眼珠一转,目光在自己兄长那张棱角明白、俊美特殊的脸上扫过,突然灵光一闪,用力一拍手。
“不然——哥哥你上!你生得这般俊俏,修为又高,还醒目雷灵力,说不定真有时性能入选女帝陛下的后宫呢!”
她越说越以为这个想法简直是绝妙,兴奋地抓住叶泠舟的手臂摇晃。
叶泠舟一袭金纹紫衣在风中猎猎翻飞,宛如撕裂暮色的雷电凝成了实质。深紫战袍以玄金丝线绣着陈腐雷纹,泛着幽冷寒芒,偶尔迸溅出细碎电光。
墨发以雷云冠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衬得那双眸子璨若九天惊电。眼尾微扬时似乎有紫电在瞳孔深处炸开,顾盼间自带排山倒海的凛然气势。
雷帅·叶泠舟
“我?”
叶泠舟被妹妹这石破天惊的提议说得一怔,冷峻的面目面貌上稀有地表现出一丝茫然。
他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语思忖,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是真的在认真思量这个看似怪诞的大概性。
“对啊!哥,你现在还没意识到吗?”
叶枝春见他似有松动,立即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颔首,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得如同发明了什么惊天秘宝。
“眼下这君临城内,还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心里都在悄悄盘算着,等明日女帝继位之后,该如何寻个由头,在她眼前展露才华,甚至是自荐枕席呢!”
“那……我的雷灵力和入选女帝后宫有什么干系?优势在那边?”
叶泠舟有些狐疑,四周氛围因他周身流转的雷灵之力而微微震颤,细小的电蛇在袖口金纹间游走明灭。
叶枝春见兄长依旧眉头微蹙,似乎未能完全了解其中精华,便恨铁不成钢地进一步点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机密的口气:
“那……哥,你想想,你的雷灵力刚猛霸道,迅疾无匹,以你那充沛过人的体力和……咳,某些方面的本领,定然能……”
叶泠舟俊颜涨红,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咔——嚓!”
一声分外清脆难听逆耳的碎裂声,如同冰河乍裂,骤然打断了叶枝春那越来越天南地北、险些要滑向危险边沿的话语。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傅筠寒座旁那张紫檀案几上,那只方才换上温润剔透的玉质杯盏,竟再次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这一次,甚至不但是杯盏,连带着案几外貌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杯中琼浆尚未淌出,便被一股极寒之气瞬间冻结,化作一簇淡粉色的棱角明白的冰晶,在灯火下折射出酷寒的光芒。
傅筠寒面无心情,徐徐收回置于案上的手,指间似乎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寒气。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如同亘古不化的雪山之巅吹来的风,带着能浸入骨髓的冷意:
“歉仄,手滑。”
他怀中的云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与寒意惊得一个颤抖。
“喵呜”一声,不安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将自己尽大概缩成一个小团,试图罗致一点可怜的温暖。
那双金色琉璃的猫眼里,表暴露几分同情与无奈。
他抬眼看了看自家主人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下颌线都绷紧了的侧脸,内心似乎在无声呐喊:
“我主人太惨了!”
“瞧瞧别人,南域王敢直接动手,人皇敢当众宣告,连那两位小王爷和国师大人都各显神通,争风妒忌得大张旗鼓!”
“唯有我家主人,修为盖世,风华绝代,却还在这里……玩暗恋呢!连句心意都不敢明说,只能跟个杯盏过不去!”
“唉!没名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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