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阮轻舞感知到四周界壁传来阵阵荡漾般的颠簸。
她眸光流转,望向身侧手持浑天仪的国师。
“砚修哥哥,本日君临城广迎六界来客,便撤去禁制吧。”
“谨遵陛下旨意。”
凌鹤卿雪袖轻扬,浑天仪流转的金色光幕如潮流般退去。
就在禁制消散的刹那,天幕骤然被撕开两道裂缝。
北天紫气蒸腾,魔尊紫夜宸踏碎虚空而来。
玄色魔袍在罡风中猎猎狂舞,黑紫色的卷发如暗夜波涛翻涌。
他身后列队的魔将们个个面染绯红,手中捧着的粉色礼盒缀满晶石蝴蝶结,与周身肃杀魔气形成荒诞比拟。
“本尊特来恭贺女帝登位!”
紫夜宸朗声长笑,魔瞳却紧锁云台那抹紫金身影。
大祭司夕昼远远缀在队尾,银白长发险些遮住整张面目面貌。
毕竟任谁见到征战八方的魔将们捧着少女系礼盒,都市羞于相认。
西天同时神光大盛,司命星君莲镜率天族使团踏云而至。
银甲天兵手持霜雪战戟,白金礼箱上镌刻着三十六重天星图。
莲镜亲自捧着一面流转混沌之气的古镜,镜缘镶嵌的命轮石正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天族奉太初镜为贺,愿以天界气运,助陛下执掌乾坤。”
他躬身献镜时,云台之上,忽有万丈金辉破开九重天幕,无数金色莲华自苍穹徐徐绽放。
每一朵莲瓣都流转着天道符文,花心跃动着日曜神火,将整片云海染成琉璃金盏。
“昙儿,恭喜。”
清泠如玉磬的嗓音自莲华中心响起,谢云止踏着金莲蹊径徐步而下。
素白帝袍被金辉感化入迷圣光边,发间坠着的星辰玉坠与莲华同频闪烁,所过之处皆有规矩金纹在虚空表现。
阮轻舞仰首望去,帝冕玉旒在莲华光芒中漾出七彩光晕。
当她看清莲心那道身影时,端凝的唇角终于扬起真实的弧度:
“尘川!谢谢你能来!”
这一声召唤让谢云止周身的清寂骤然柔软。
他指尖轻触身旁摇曳的金莲,瓣蕊间立刻迸溅出星子般的光点,薄唇微扬的弧度如早春融雪。
“小月亮,可莫要忘了本尊!”
魔尊紫夜冥广袖翻飞间已掠至云台前,紫瞳中跃动着灼灼火光。
他指向身后那排缀满蝶结的礼盒,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这些但是本尊踏遍九幽十狱,经心挑选的贺礼……”
阮轻舞流转的眼波落在那片粉色礼盒上,唇畔漾开梨涡浅笑:
“玄焰哥哥选的礼品,很可爱呢。”
这声“玄焰哥哥”让不可一世的魔尊立刻耳尖绯红,他下意识按住狂跳的心口,连周身的魔气都化作缭乱的桃花雾。
身后众魔将纷纷垂首——自家魔尊这般模样,实在有损魔界威名。
“简直没眼看。”
大祭司夕昼抚了抚额头叹道。
霞光流转间,新任女帝从容周旋于各界至尊之间。
时而对天族帝君轻言细语,时而对魔尊浅笑嫣然,帝袍上日月绣纹随着她的行动流淌着神辉。
百丈之外,徐清来执扇轻掩半面,对身旁的傅筠寒低语:
“砚冰可瞧见了?咱们这位女帝陛下,倒是比我师尊的浑天仪更明白如何平衡六界。”
“她这么可爱,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他们眼光还怪好的!”
傅筠寒凝望着云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腕间契纹隐隐发烫。
他的明月,这一刻,照亮了整个苍穹。
苍穹之上忽现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羽翼舒展间似乎将整片天幕都纳入阴影。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那庞然巨影骤然收拢,化作一尾莹白的小鱼,衔着流光溢彩的珍珠扑向云台。
“主人,我返来了!”
小白鱼亲昵地蹭着阮轻舞的指尖,吐出的气泡在空中绽开七彩光彩。
“我的小沧渊,又长大了呢。”
她浅笑接住这份来自深海的问候,裙摆漾开的荡漾竟让云海出现蔚蓝波光。
“灵帝陛下与海皇陛下来贺——”
随着司仪唱喏,两道身影自海天接壤处踏浪而来。
月沉璧深蓝袍袖翻涌着万里波涛,发间珊瑚冠流淌着深海星光。
月满衣的紫晶制服缀满星河贝母,行走时洒落细碎月芒。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恰似明月映照无垠沧海。
“阮阮,我们携万顷碧波为你庆贺。”
月沉璧挥袖间,灵族仪仗如潮流漫过云层。
鲛人歌队吟唱着亘古祝福,人鱼舞姬甩动珠光闪烁的鱼尾,珊瑚工匠捧着的夜明珠照亮了整座君临城。
延绵不绝的贺礼步队望不见止境,每一件都感化着海洋的呼吸。
“以永恒潮汐为誓——”
“灵界永驻凡界之畔,共守太平。”
月满衣指尖轻点,云台四周表现出活动的水晶宫阙。
阮轻舞广袖轻扬,两朵流云在她掌心化作剔透座榻:
“谢谢笙笙和梦天哥哥特地过来,请入座。”
月沉璧浅笑接过云座,深蓝衣袖拂过期竟将浮云凝成珊瑚王座。
月满衣则任由云气在指尖绽开紫晶莲花,翩然落座时带起阵阵清越的贝壳风铃声响。
天际鲲鹏虚影再度展开,洒落的羽翼辉光与海底明珠交相辉映,恍若将整片海洋都搬上了九重天。
就在漫天海洋光彩流转之际,凛冽北风骤起,鹅毛大雪毫无征兆地席卷天地,将璀璨神光尽数涤荡成素白银装。一道横亘苍穹的银白龙影破开云层,每一片龙鳞都折射着冰晶的光芒。
银龙在风雪中盘旋而下,落地时已化作一位仙姿缥缈的白衣男子。岁烛银发间凝结着永恒霜华,披风上刺绣的暗纹竟是活动的星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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